第275章 明二少爺回來了
弦思見阻攔不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夫人,要不讓明一少爺過去?」
桑榆晚聞言,面容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霜雪所覆蓋,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再多言,你直接回家。」
她的周身瀰漫著一股低氣壓,空氣似乎都因她的嚴厲而變得凝重。
弦思不由低頭,手指蜷了蜷。
桑榆晚抱著明聿給她的檀木盒子,走出了靈堂。
凌晨四點,夜色如一位深沉的畫家,以無盡的深藍為基調,在天際緩緩鋪陳。萬籟俱寂之中,世界仿佛被一層薄薄的紗幔輕輕覆蓋,一切都沉浸在一種柔和而神秘的幽靜里。
四角燈光散發出昏黃而溫暖的光,將樹木和建築物勾勒出一圈圈柔和的輪廓。
光影交錯,夜色交錯,空氣愈發悲涼。
桑榆晚強忍著悲傷,深吸了一口氣。唇線繃直,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就在她正要上車,蘭熙雅在下人的攙扶下,顫悠悠地走了過來。
「晚晚……」
她嗓音嘶啞,一開口,淚如泉湧。
桑榆晚見她這樣,顯然是知道明聿離世的消息了。
蘭熙雅雖然是明聿的第二任妻子,但她是初婚。
兩人結婚以後,感情雖然不是那麼熱烈,但兩人倒也相敬如賓。
明聿對蘭熙雅也很包容,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則問題,他從不插手。
更何況,兩人還有一個兒子。
桑榆晚眼眸微低,把手中的檀木盒子遞給弦思。然後握住蘭熙雅發涼的雙手,「小姨,別難過。你還有我,有明一。」
淚水沿著蘭熙雅的臉頰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無聲地訴說著內心的哀傷。
「晚晚,他怎麼就這樣丟下我……我們明明說好的,就算要走,也要把話說完再走……我們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她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艱難地擠出,帶著無法言喻的沉重。即便是簡單的呼吸,也似乎變得沉重而艱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情緒。
桑榆晚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石,呼吸十分沉悶。
她抿了抿唇,極力控制著情緒,「小姨,我去接明叔回來,有什麼話你等下再和他說。」
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卻遲遲不肯落下。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需要的是堅強,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晚晚……嗚嗚……」蘭熙雅嘶啞著嗓音叫了她一聲,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桑榆晚又道,「好了,小姨,我現在要去接明叔了。」
蘭熙雅淚流滿面,哭著點了點頭。
她心裡也很想去醫院,但那年桑榆晚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去醫院太平間接他們。那一幕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心裡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以至於現在她不敢涉足那裡。
桑榆晚鬆開雙手,神色凝重地上了車。
蘭熙雅看著她離開,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
-
凌晨六點。
明聿的靈柩回到了明家。
一門兩喪事。
一時之間,街頭百姓對明家議論紛紛。
有說明家老宅風水不好,克主。
有說明家運勢不行,犯沖。
還有人說,明家如此不幸,或許與明家人無關。所有的厄運都是桑榆晚帶給他們的。
八卦越傳越玄乎。
他們說桑榆晚就是天煞孤星,命里自帶厄難。
幼時,剋死自己的父母。
在明家生活後,又惹得明梟重病纏身。
進入薄氏後,又剋死了一向身體健康的薄遠山。
更離奇的是,她與薄行止結婚不到一個月,薄行止就離奇死亡了。
她執掌薄家三個月,薄家二房的薄譽衡也死了,三房薄寒山現在還昏迷不醒。
現在,又輪到明家了。
一件件,一樁樁細說起來,桑榆晚儼然成了誰靠近她,她就會索命的無常。
面對這些議論,桑榆晚毫不理會。
此時的她,面對這些流言蜚語,她坦然置之不理。
高處不勝寒。
站得越高,妒恨的人也就越多。
她看著暈過去的蘭熙雅,輕輕蹙起她那細長的眉毛,仿佛兩彎新月間夾進了淡淡的憂愁。額間的肌膚因這一動作而微微隆起,細膩的紋路在柔和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弦思,醫生怎麼說?」
弦思回道,「醫生說明夫人沒什麼大礙,就是太過悲傷導致的暈厥。」
桑榆晚看著那張與媽媽有幾分相似的臉,眼梢浮出一抹鮮紅。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如同初秋的晨露,悄無聲息地沿著心田的縫隙滲透進來。
弦思眼底起了很重的黑眼圈。這段時間以來,她也沒怎麼休息好。
桑榆晚轉身,吩咐下人,「好好守著,夫人醒了,馬上通知我。」
下人戰戰兢兢,「是。」
桑榆晚去往洗漱間,洗了個臉,又化了個淡妝。重新收拾後,她才去往靈堂。
原本明梟上午要發喪的,但明聿意外離世,明梟不能先他出葬。
靈堂里又多了一張遺照和一具棺槨。
空氣愈發悲涼。
香菸裊裊升起,與燭光搖曳相映成趣,為這靜謐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嚴。偶爾,有風吹過,帶動著紙錢的灰燼輕輕起舞,如同逝者的靈魂在空中盤旋,不舍離去。
原本來過明家弔唁的一眾親朋好友,又來了一趟。
白色的花圈都擺放到了靈堂外面。
他們見這兩天一直是明一在靈堂招呼,不由有些疑惑。
有人悄悄問明一,「怎麼不見你二哥?」
明一神色坦然,「二哥有事。」
「再大的事,也沒有老爺子重要啊。」
明一語氣平靜,「二哥的事,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事,竟然比守孝送終還重要。」
明一冷聲道,「不能說。」
「他該不會也……」
「你說什麼呢?」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那人。
明一攥緊的手指倏然鬆開。
那人表情一滯,側眸看了過去。
一身黑色的素服的桑榆晚神色冷傲地走了過來。
那人眸光顫了顫,「沒說什麼,就是要要明一少爺節哀。」
桑榆晚走到明一身邊,冷睨著那人,「逝者為大,我今天就不罰你了。走出靈堂,你若再敢胡說八道,我一定撕亂你的嘴。」
寒冷的話語,就像冬日的寒風,刮過那人的耳角。
他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噤。
這時,弦思急匆匆跑了過來,「夫人,明二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