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打仗


  「我來之前,聽說炎穆的鐵騎是格爾沁草原最鋒利的刀,誰知道見了。也不過如此,這還沒等到我們來,就自己先逃跑了。」為首的兩個騎士中的一個在說話,言語中不無輕蔑「所以這之後要再讓我聽見有人說炎穆鐵騎同番眾鐵騎是青峪山南北的雙刀,我就割了誰的舌頭!」

  他的腰間沒有紅色的腰帶,但是胸前卻有花在開。

  所以沒有人敢回答他的話。

  半晌,和他並排的那個騎士才笑著搭了話:「那是自然,炎穆得鐵騎如何能同番眾相提並論,只不過都是以訛傳訛罷了,還請博爾金將軍不要笑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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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並排,其實仔細看的話,這個說話的人的馬是比博爾金的靠後了半個馬頭的。

  因為他的是腰帶,不是花。

  博爾金斜睨了他一眼,明明正眼看更舒服的,偏偏要斜著眼瞧:「我也原不知道卓顏的郭勒爾可汗這樣會說話。」

  然後便再也不肯看他:「傳我號令,最後邊的一百人留下,看管炎穆人留在這裡這裡的馬匹,清理炎穆人留下的屍體,遇到有活的炎穆人,直接砍下來頭顱掛在炎穆雪域馬的脖子上!帶回去給我們主君看!你們準備好酒和肉,等待你們兄弟們的凱旋歸來!」

  一騎絕塵向風峽中去。

  郭勒爾一夾馬肚子,緊跟著也追上去了,追上去之前,他好像是聽見了一句:縱然堅城如長安,我番眾鐵騎也曾衝殺進去過,何況你小小一個仿製長安的飛天城,漢人這般不中用的東西,居然還有蠢貨趕著要去學。

  但是卓顏部有一句流傳甚廣的俚語:既然能裝聾作啞,何必非要耳聰目明呢?當初他父汗就是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才讓卓顏部的族人在大漠裡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

  所以他只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胡卓的弓早已拉的如同滿月一般,而箭簇,對準的是山下為首的那個騎兵,從胡卓的方向里望過去,那個騎兵只是一個細長的小點,而他手中的這隻箭,則如同格爾沁草原草原上捕獵的狼在夜晚細長的眼睛一般,直勾勾的,只盯著自己的獵物。

  松弦,離弦。

  無比精準。

  炎穆的騎兵大多數同時也是天生的神射手。

  但是依舊沒有射到,就如同他曾經在心裡想過無數次的,風峽兩邊的山崖太過於高也太過於陡峭了,他已經儘可能的帶領他身後的一千人在儘可能離地面近的地方埋伏了下來,可是地面,還是不在弓箭的射程之內。

  胡卓很平靜,他向身後揮一揮手:「不在弓箭的射程內,就不要浪費弓箭了,準備投石吧。」

  一支箭擦著博爾金的耳朵掉了下來,是掉了下來,而不是射了下來,所以他一點事都沒有,但真並不妨礙他開始生氣並且警惕,他眯起眼睛往兩邊的山崖上看。

  左側,有細小的人影。

  他還沒有來得及看右側有沒有人,石塊就順著山崖滾下來了。

  石塊大多並不大,大約只有人的頭顱那樣的大小,最大也不過就是馬頭那樣大,因為他們沒有可以藉助的工具,只是硬生生的憑藉力氣去搬運挪動,所以哪怕他們是最健碩的燕然漢子,也有著鐵一般的力氣和意志,也依舊不能改變這自然界更加堅硬的規律。

  但這已然很可觀。

  因為風峽兩邊的山崖實在是太高了。

  在如此高的地方產生的動能和勢能的雙重作用下產生的衝擊力是不可小覷的。

  被砸中的卓顏騎兵登時就斷了腿斷了胳膊的都有,有些甚至被砸中了腦袋,腦漿當時就灑了一地,戰馬也受驚了,山谷中到處亂跑,本來嚴整的隊形一瞬間被沖的四分五裂。

  但是博爾金畢竟也是番眾數的上名的名將,倘若這樣的陣勢都控制不住,又如何擔得起名將這個稱呼,也如何的番眾的大君這麼多年的信任寵幸以至於被委任為這樣重要的任務呢?

  所以他只是往右側的山上看了一眼。

  然後揮手:「傳令,所有騎兵,蒙上你們戰馬的眼睛,儘量靠右側快速行進!一刻鐘之內,通過風峽,違令者,斬!」

  番眾多高原,空氣稀薄,土地也瘠薄,其實並不適合人的生存,也並不適合馬的生存,所以番眾人丁稀少,馬匹也並不多,但是只要是活下來的番眾男人,一個個都是鋼鐵的漢子,天生的戰士,只要是活下來的番眾馬,也都是一等一的戰馬,一等一的烈馬,別的不說,就只說速度,就是格爾沁草原上最好的野馬都比不上的。

  所以胡卓平靜的看著博爾金一聲令下,平靜的看著這命令如同潮水一般四散開來,平靜的看著卓顏騎兵迅速的從紛亂重新回歸為嚴正然後快速的通過風峽,同時一直平靜而有力的往下投擲著石塊。

  直到最後一名卓顏騎兵也通過風峽了,胡卓才收回他一直往下他的視線,平靜的揮手砍下去:「全軍撤退!執行下一步計劃!」

  「是什麼是?」巴圖爾毫不客氣的訓斥著胡卓「你常年在南大營駐守,風峽兩邊的山崖根本就完全沒有辦法設伏,你難道不清楚嗎?軍人是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是這說的是命令正確或者是你有一個十分卓越的統帥的時候!明知不正確的命令,明明這個將軍你根本就沒有跟著他打過仗,難道還要服從嗎?」

  胡卓不說話了。

  而巴圖爾發了一通脾氣,這才稍微降下來了一些火:「你是有天份的,所以更不要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所束縛,要不然,你可能這輩子就是一個小隊長了,如果你能在戰場上一直活著的話。」

  「是!」

  「那你以為這場仗應該怎麼打?」

  「屬下以為,應該在這裡。」胡卓的手指,指向了行軍圖上的一個地方,在他良久的思索之後「倘若只是卓顏騎兵的話,別說他們有一萬人,我們有七千人,就算他們是兩萬人,而我們炎穆只有兩千殘兵,也直接硬碰硬的能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

  「但是現在我們基本上已經可以確認了,這裡邊,至少有半數的番眾鐵騎,而以我們以往對番眾鐵騎的作戰經驗來看,至少兩個燕然騎士才能換來一個番眾鐵騎的性命,所以正面交鋒,在我方兵力少於對方的情況下,是行不通的。」

  「所以呢?」

  巴圖爾含笑看著他,他思考的樣子讓他欣慰,何況是思考的還很是不錯的樣子,所以他決定把主動權交給他。

  「所以我們還是要走伏擊,」胡卓快速的抬頭看了巴圖爾一眼,接上了他剛才的思路「在風峽兩邊的山崖上設疑伏,使卓顏騎兵放鬆警惕,而真正伏擊的地方,在這裡,」他指著方才他指過的那個位置「夏爾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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