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救人
第1444章 救人
路明非端槍就來。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無數次那樣自然。架槍、瞄準、屏息、扣動扳機————整套流程在瞬息間完成,快得連他自己都來不及思考。
他槍感很好,且自身不受大蛇精神威壓的影響。
雖說之前那條蛇金色的眼睛盯著他的時候,他會感到皮膚泛起雞皮疙瘩,但這只是心理因素,很容易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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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他瞄準鏡中,九頭大蛇只是一個靶子。
扳機扣下。
子彈呼嘯而出,拖著暗紅色的尾焰,準確地鑽入那金色的瞳孔。
一團血花在眼眶處綻放。
不管是什麼生物,眼睛總是脆弱的。即便是「神」,也逃不過這個定律。
大蛇發出痛苦的嘶鳴,那聲音像是要把天撕開。九個頭顱同時仰天狂吼,雷電更加狂暴地傾瀉而下,將整個須彌座震得簌簌作響。
它扭過頭。
那顆被射爆的眼眶還在往外淌血,可另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路明非。那眼睛裡燃燒著怒火,燃燒著恨意,燃燒著某種被螻蟻冒犯的震怒。
它張開嘴,喉嚨深處亮起濛濛的微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下一瞬間,灼熱的射線噴吐而出,帶著無可阻擋的威勢,向路明非襲來。
言靈·萊茵!
在九頭大蛇強大的精神下,這個言靈得到了更進一步的控制,從不可控的核彈變成了可控的核能雷射炮。
雖然威力更小了,但依然致命,而且由於消耗變小,它可以將這當成一個常規攻擊手段,高頻率地使用!
光束射出的瞬間,路明非已經做出了躲閃動作。
他側翻、翻滾、再翻滾————一連串動作快得像是在演動作片。那道灼熱的射線擦著他的頭皮過去,他聞到了一股焦糊味,幾根頭髮燒了起來。
射線命中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引起了小範圍的元素爆炸。
衝擊波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拍在路明非背上,把他整個人掀了起來。
他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滑行,一直滑到高台的邊緣。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終於在最後一刻抓住了平台邊緣。身體懸在空中,腳下是數十米的高空,再往下,是那條蛇張開的巨口。
平台邊緣很光滑,路明非指節發白,可還是在一點點地滑落。
「糟了。」
酒德麻衣臉色一變,想衝過來救援,可一個分腦扭過頭來,張口吐出一道雷電,把她逼退。
沒有人能救他。
路明非低頭,看見那張越來越近的巨口。喉嚨深處那個濛濛的光點又亮了起來,像是在蓄勢待發。
完蛋————他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要葬身蛇口了。還是被烤熟了再吞下去的那種。
他的手指滑到了邊緣,最終還是無法支撐他的體重————他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上方掠過。
那個人跳下來了。
繪梨衣。
路明非的腦子在一瞬間空白。他看見那個女孩縱身躍下,右腳在平台邊緣猛地一蹬,加速度讓她瞬間追上了下墜的他。她的手在半空中準確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後一個絲滑的轉身,把他抱在懷裡。
那一瞬間,路明非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怎麼這麼大力氣?
繪梨衣看起來精緻又脆弱,抱起來也輕飄飄的,像是風一吹就會散。可此刻她抱著他,那隻手的力氣大得他根本無法抗拒,像是被鐵箍箍住了一樣。
她的身體強度比上杉越還高。只是因為龍血的侵蝕,讓她看起來總是病懨懨的,像一朵隨時會凋謝的花。
可她不是花。
她是鬼,血統比皇還高的鬼!
兩個人一起向下墜落。
下方的大蛇發出興奮的嘶鳴。那顆主腦張大了嘴,喉嚨中的微光消失了,似乎是迫不及待要迎接這最想吞噬的獵物。
繪梨衣的臉上露出女王般的威嚴。
她憤怒地吼道:「去死!」
這句話是用日語說出來的,普普通通的日語。
可她那高到離譜的血統,讓這句話直接變成了龍文。世界的規則回應了她,就像臣子回應君王的命令。
死亡的意志降臨了。
言靈·審判!
比黑日更加悄無聲息,更加致命。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狂風暴雨,只有一種無形的、
冰冷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向下方的巨蛇壓去。
那股力量觸及了大蛇的王域。
像是刀切進肉里,緩慢卻堅定。王域在瓦解,在崩碎————卻在即將觸及大蛇軀體的時候,停住了。
大蛇反應過來。
取消!
審判被取消了。那股死亡的意志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精神元素是高於四大元素的第五元素。在鍊金術的世界裡,它統合一切,梳理一切。
而「精神」的權柄,也比其它四大元素的權柄更加特殊。
它幾乎可以取消除了龍王終極言靈之外的所有言靈。無需解析,無需理解,只是來自權柄的壓制。
如果娜迦在三峽的對手換成九頭大蛇,她那堪稱藝術一般的組合言靈將會全部失效!
繪梨衣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她只是一個不通戰鬥的小女孩。
可她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她猛地用力,把路明非向一側扔了出去。
那股力量大得驚人,路明非像一顆炮彈一樣橫飛出去,撞向遠處的平台邊緣。他在空中回頭,看見繪梨衣正向下墜落,而大蛇的巨口已經等在那裡。
路明非的腦子還是懵的。
他趴在平台邊緣,手掌下是冰冷的金屬,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腥味,帶著雷電燒灼後的焦糊味,帶著血的味道。
大蛇的巨口咬住了繪梨衣的肩膀,尖銳的牙齒刺穿了她單薄的身體,血沿著那些牙齒往下流,滴進那張貪婪的嘴裡。
他看見繪梨衣在對自己笑,沒有恐懼,沒有痛苦,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乾淨,像是陽光下透明的湖水。
那種笑不是強裝出來的勇敢,不是安慰他的故作輕鬆。那是真的笑,像是終於做成了什麼事,像是終於保護了什麼人,所以可以放心了的欣慰。
路明非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炸開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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