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們回到從前


  鐘琴這句話故意揚了音調,說給季清檸聽。

  她料定季清檸會礙於自己的形象,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跟她嗆聲,只能吃下這啞巴虧。

  但她似乎忘記了那天在醫院大廳,她是怎麼以一對二,手撕她們母女,前幾天在程媛病房,又是如何氣定神閒,三兩句話就逼得她跟程媛下跪道歉。

  季清檸除了之前在墨池跟前,從來就沒有對欺負她的人忍氣吞聲過。

  鐘琴嘴角揚起的得意還未定格,兜頭被人潑了一杯紅酒。

  「嘩」地一下,更像迎面被打了一個巴掌,讓她整個人有點懵,被紅酒澆濕的眼睫毛沉重的耷拉著,她的視線所及,全是一片黏膩的紅。

  「啊呀,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上來就往人臉上潑紅酒?」

  有人反應過來,連忙喚侍應生拿毛巾過來清理。

  這裡的動靜也很快引得在場的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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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清檸不疾不徐走到鐘琴跟前,

  「唐夫人放心,你找下家,我都不會找下家。」

  鐘琴這時已經醒過神了,她怎麼說也是新耀集團董事長夫人,被人公然侮辱,而且那人還是破壞她女兒婚禮,間接導致她女兒鋃鐺入獄的仇人,她面子裡子都過不去。

  「我找什麼下家?我老公還好好活著,不像你,剛進門,總裁夫人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就成了寡婦一個!」

  季清檸聽著「寡婦」這兩個字,尤其刺耳,面色頃刻間變得凌厲,

  「唐太太如此篤定我老公死了,莫非,你是親眼看見他的屍體了?或者,在背後動手的人根本就是你們唐家?!」

  「什麼?唐家?」

  「不會吧,唐家為什麼會對墨總狠下殺手?」

  「這還不夠明顯?唯一的掌上明珠被墨家送進監獄,婚禮當天還無縫銜接跟別的女人結了婚,這種奇恥大辱,換誰都接受不了吧。」

  眼看周圍人一個個看向鐘琴的表情都變得耐人尋味,唐有志疾步走過來,對著季清檸疾言厲色。

  「墨太太還請慎言!」

  唐有志半輩子位高權重,身上是有高於平常人許多的氣勢的,但季清檸絲毫不露怯,毫不避讓的迎上他的目光。

  「該慎言的是你的太太,唐總要是御內不嚴,還不如別把她帶出來丟人現眼!」

  「你!」

  唐有志也是頭一次被一個女人這樣教訓,氣得鼻腔都快噴火了,正準備發作,轉念一想,約摸是被墨池的死刺激狠了,才會像瘋狗一樣出來亂咬人。

  於是,面上從剛剛的氣憤,頓時變得不屑,甚至隱隱有一絲幸災樂禍。

  「墨太太,紙是包不住火的,你剛剛色厲內荏的樣子,只會讓我更加確信,如今的墨氏已經是強弩之末。」

  人類就是這樣,往往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季清檸一通大實話說下來,沒有一個人信,反而被人判定為欲蓋彌彰。

  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在唐有志得意洋洋帶著鐘琴離開之後,季清檸尋了個時機躲到露台透氣。

  時值初夏,清涼的夜風裹挾著一陣陣花香撲入季清檸鼻息。

  她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心裡難受就說出來,長期憋在心裡會生病的。」

  忽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季清檸一跳,她側眸,這才發現露台角落的背光處,靳懷之端著一杯酒,一雙漆黑的眸子正定定落在她身上。

  季清檸柳眉下意識皺了皺,語氣不輕不重,

  「怎麼,躲在背地裡幹壞事習慣了,如今都不敢正大光明站在燈光底下了!」

  靳懷之知道季清檸恨他,但從她嘴裡聽到這樣惡劣的話,心頭還是忍不住不舒服。

  他上前一步,試圖走近她,

  「清檸,之前的種種,我可以解釋。」

  「停,打住。」

  季清檸抬手制止,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你任何形式的解釋對我來說就是狡辯,靳懷之,我能理解你父母慘死,你想替他們討回公道的心情,但這並不是你因此算計朋友,不擇手段報復的理由!」

  靳懷之面上的溫情頃刻間凝固,到嘴邊的話也完全哽在了喉嚨。

  季清檸實在太愛恨分明了,對一個人好的時候恨不能剖心挖肝,恨一個人的時候又半點不念舊情。

  但,能怎麼辦,他愛上她的時候太晚了,許多不可挽回的事情已經做了。

  「好,那不說從前,就聊現在。聽說城西那塊「未來生命科學園」地皮,墨氏也想競標?」

  季清檸揚眉,

  「不可以嗎?」

  靳懷之搖頭,

  「我知道你把那塊地皮當成了拯救墨氏的最後一個機會,但我不妨提前告訴你,你們根本競標不上,不必再浪費任何精力。」

  「誰說我們競標不上?別以為你現在跟唐家,蔣家沆瀣一氣,就能徹底扳倒墨氏,你應該聽說過一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靳懷之覺得季清檸完全是在強撐,

  「清檸,墨池已經死了,如今的墨氏只剩下了一個空殼,據我所知,他的父母對你跟宥宥並不接納,你又何必自取其辱留在墨家?」

  季清檸情緒忽然變得激動,

  「誰說墨池死了?為什麼你們一個兩個都說他死了?我再說一遍,他沒死,沒死!他還好好活著呢!」

  靳懷之雖然親眼看到了那份死者屍體DNA檢測報告的結果。

  但他一直以來小心謹慎的性子還是對墨池是否真的死亡,存有一絲懷疑。

  現在,看到季清檸猩紅的眼眸,那努力隱藏,卻明顯已經瀕臨崩潰的內心,他無比確定,墨池,他是真的死了。

  這一瞬間,懸在靳懷之心口的巨石終於緩緩落了地。

  墨氏垮了,墨池也死了,他父母當年的仇終於得報,他心愛的女人馬上也會回到他身邊。

  想到這裡,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走過去,不顧季清檸的抗拒,握住她的雙肩,

  「清檸,等這次競標結束,就來我身邊好不好?我會對你好,對宥宥視如己出,我們回到從前,我們一起去M國定居,一起過幸福的生活,我們忘了雲城所有的一切,好嗎?」

  季清檸沒想到靳懷之會忽然靠近自己,他覺得他真是瘋魔了。

  正要推開他,一顆小碎石忽然從兩人身側飛過來,不偏不倚砸中靳懷之的手背,他疼地縮了一下,手正好從季清檸肩上挪開。

  兩人同時側目,就見常青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悠閒地玩著幾顆小碎石。

  「靳懷之,挖人牆腳的速度挺快啊,就不怕半夜我池爺從地底下爬出來,索你狗命?」

  靳懷之知道常青,余亞平跟墨池關係好,但再好又怎麼樣,人死茶涼,樹倒猢猻散,他們都是這個圈子長大的人,現實的很,說不定過不了幾天,連墨池是誰都懶得提起。

  「常大公子有這份閒心,不如擔心擔心自己,沒了墨家這顆大樹,上哪再去抱更粗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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