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你？甘之如飴
會議室內，眾人面面相覷幾乎同時噤聲。
唯有老張的啜泣聲一下一下的，要不是親眼所見，陳皓很難相信一個大男人能哭成這個樣子。
陳皓盯著桌面上那張被拍得皺巴巴的照片，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舉著棒棒糖，發梢還別著一個草莓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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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收工前幫老張搬道具時，就看到過他掏出手機翻女兒視頻的模樣，當時的老張，笑得完全像是個孩子。
「所以雷管是你換的？」郭導的聲音低沉，甚至很難聽出聲線的變化手指關節抵住桌面，咔咔一下一下地頓響。
老張低著的頭幾乎要磕到桌沿，說是要縮到桌子低下去都不為過，頸側更是暴起根根青筋。
「他們給我發來了照片，當時悠悠在儲藏室里哭……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說得也是，這也不是他的錯。
怪只能怪那些綁匪，沒有人性，連孩子都不放過。
陳皓突然伸手按住老張劇烈顫抖的肩膀，掌心觸到對方工裝服下嶙峋的骨節，想要開口安慰，卻突然意識到，眼瞎這種情況來看，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嗡嗡！
周童瑤的手機恰在此時震動，鎖屏上跳出條加密簡訊。
「高速路口監控捕捉到銀色麵包車上有兒童座椅，車牌尾號739，正朝濱海隧道行駛。」
她指尖懸在鍵盤上頓了頓，眉宇之間擰出了一個川字，猶豫了幾秒才將手機轉向老張的方向。
「你女兒昨天下午五點十五分被接走時，穿的是藍色小熊衛衣還是粉色紗裙？」
「藍、藍色……」老張的瞳孔驟縮，忽然像被抽走筋骨般癱軟在椅子上，「他們給我看的照片是上周的！悠悠今天穿的是新裙子，是我昨天剛買的……」
他突然瘋狂地扇自己耳光，一下更比一下響。
嚇得小李當場打翻了水杯。
「我被騙了！他們根本沒放孩子！陳老師，許總，我對不起你們，我該死！求你們救救悠悠……」
說著，他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們有辦法，許總，許總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我、我給你磕頭，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周童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陣緩慢的節奏，目光有些游離，像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看向老張，「老張，對方怎麼聯繫你的？簡訊還是電話？有沒有說過你去接女兒的具體地點？」
接女兒？那邊現在完全聯繫不上，他怎麼接女兒？
當時兩個人接通電話的時候，對方甚至連聲音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從昨天晚上一直到現在都快要24小時了，老張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的小女兒會被嚇成什麼樣。
會不會挨打？挨罵？
他越想越心急，奔著周童瑤的位置跪地膝行幾步。
忽然想到什麼，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遞了過去，「簡訊！他……他們給我發了簡訊。」
「昨天半夜的時候，他們突然給我發過來的，說悠悠在他們手上，讓我把B型仿真雷管換成c型真貨，還發來了備品間裡的實時視頻，他當時甚至知道場記坐在邊上補妝，我那時還懷疑他們就在現場……」
耳邊老張叨叨個不停，周童瑤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翻動手機的時候，眉宇間的溝壑更深了。
「你是想給我看什麼？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
對了！
老張啪一下拍在腦門上，一臉的懊悔。
當時擔心被發現，他匆匆忙忙就把記錄給刪了，還有那些照片……
「我、我……」
「你刪了？」
眼見著他抬起巴掌又要打自己的臉，好在陳皓及時出手攔了下來。
「這麼做就能解決問題嗎？有這功夫，你還不如想想怎麼恢復一下數據。」
一提到恢復數據。
郭導眼睛亮起來了。
別的不知道，單論恢復數據這門技術，沒有誰能比他們劇組的小高更厲害的。
劇組設備出問題的時候，經常會有一些數據丟失。
技術組的小高是新來的，性子高傲，但好在是真有本事。
不然他真的會以為人事部給他招來了一位爺。
他也好奇，這小子是在哪裡學來的野路子？。
誇大了說，那些痕跡科的專業人員也未必能排得上號。
「恢復數據簡單啊。」
「咱們劇組就有這把子人物，不過……」
說完這話，郭天話鋒利陡然一轉。
「這小子不好請。」
讓他干點活兒，全看他當時的心情如不如意。
陳皓聞言挑眉，還有這麼恃才傲物的人？
不過也是，人家若是真的有本事在身，傲氣點兒也情有可原。
「人在哪？我可以去試試看。」
陳皓從周童瑤手裡拿過手機就準備出去。
眼見著郭導抿唇朝著一邊眨了眨眼。
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太理解，不過順著視線朝那邊看過去。
沒想到那裡竟然還躺著一個人。
進來到現在，他竟然沒有注意到那邊還擺著一個摺疊床？
不過陳皓現在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連郭導都拿他沒有辦法？
想罷，他捏著手機走近摺疊床，摺疊床的彈簧聽起來挺劣質的。
怎麼說呢。
隨著那人的呼吸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床上躺著的那人裹著一件看不出本色的衝鋒衣，頭上的鴨舌帽也壓得極低，隱約之間能看到耳垂上那顆黑曜石的耳釘。
「小高？」陳皓試探性開口，屈指敲了敲床架。
摺疊床猛地晃了一下，本來以為叫醒了他。
誰成想，人家就是翻個身。
下一秒，衝鋒衣底下便傳來了一道悶聲，「去去去，別煩我睡覺，現在可不是工作時間，我下班了。」
呦呵！這小子有態度。
說實話，陳皓就欣賞這樣的年輕人。
「郭導說整個影城就你能在幾分鐘的時間內破解水果ID。」陳皓雙手環胸呦呦說著，低頭的那一刻，有些愣住了。
只因視線之內，出現了一個記憶中的月牙胎記。
「這胎記……」
腦海中恍然之間掠過一道人影，不過轉瞬即逝，他立刻就否定了。
不對不對，那小子應該是不會再來江城了，這裡可是他的噩夢。
「陳皓，不然算了，我一會兒找朋友幫忙也能還原數據的。」
陳……皓？
床上的人突然撩開衝鋒衣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