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殺了他
冬子被姜琇瑩帶走了，魏瑞安回到了芝蘭院。
在芝蘭院角落的偏房內，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魏瑞安的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真是賤命活得長，我耗了那麼久，竟然都沒死。」魏瑞安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慮，「要是府醫把他救活了，那可就麻煩了。他要是醒了，肯定會把我們供出來。」
德順眯了眯眼睛，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少爺，既然想要別人不知道，自是要坐實冬子死亡這件事。只要他死了，死無對證，誰還能懷疑到我們頭上？」
在魏瑞安表面讓冬子休息，實則漸漸疏離冬子時，芝蘭院總管德順已經成為了魏瑞安的心腹。
魏瑞安皺了皺眉，原本下定決心做的事，此刻卻有些猶豫。
冬子雖然只是個奴才，但畢竟陪了他一段時間，平日裡對他還算不錯。卻是想過下手殺他，但是真這麼幹以後，他心裡卻有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情緒。
「可是……」魏瑞安遲疑了一下，「冬子畢竟跟了我這麼久，真要殺他，我……」
再殺他一次，魏瑞安心裡多少有些不忍。
德順看出了魏瑞安的猶豫，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少爺，您可別心軟。冬子雖然表面上對您忠心，可實際上，他早就對您不滿了。」
魏瑞安一愣，轉頭看向德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德順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少爺，您難道沒發現，您的嗓子一直不好，怎麼治都治不好嗎？」
魏瑞安臉色一變，聲音有些顫抖：「你是說……冬子他……」
德順點了點頭：「沒錯，冬子每日給您喝的蜂蜜水裡，加了藥。那藥會讓您的嗓子遲遲不好，甚至越來越嚴重。他這是存心想害您啊！」
「不可能！」魏瑞安厲聲道。
自己手下的人愚蠢是一回事，存了害他的心，他還沒發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有什麼證據是冬子害的我？」
「唉。」德順輕嘆一口氣，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遞到魏瑞安面前，「少爺，您看。」
「這是何物？」魏瑞安眉頭微微一皺，嫌棄地看向那白色粉末。
「您的嗓子老是不好，我早就起了疑心，於是偷偷搜過這些下人的屋子，這不搜不要緊，一搜…」
「我是真沒想到…竟會是他…」德順頓了頓，好像不忍開口一樣：「這是我在冬子屋裡找到的，裡面的藥粉就是他每天偷偷加到您蜂蜜水裡的。
我特意找懂藥理的人問過，這藥長期服用，對嗓子的損害極大！長此以往下去，甚至會令人變啞，再也說不出話！」
魏瑞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緊緊握起，指節發白。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狗奴才！我待他不薄，他竟然敢害我！」
德順見他已經上鉤，心中暗喜，繼續說道：「少爺，冬子這種人，表面上對您忠心，背地裡卻想著害您。您要是再心軟，只怕日後他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魏瑞安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心中的那點猶豫也被憤怒取代。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你說得對，這種人留不得。」
德順見他已經下定決心，心中嘲笑，臉上露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少爺英明。只要冬子一死，咱們就再也不用擔心他會泄露秘密了。」
「德順，你為什麼要幫我？你就不怕事情敗露，連累你自己？」魏瑞安突然冷冷地看了德順一眼，問道。
德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低聲說道：「良禽擇木而棲，安少爺龍璋鳳資，我一個小小奴才，為您做事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魏瑞安素來自大，自詡人間第一流，對於德順的恭維，他非但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他點了點頭，拍了拍德順的肩膀：「有眼光，你放心，只要我日後掌了權，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少爺，多謝少爺！小的定當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德順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笑容。
魏瑞安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走吧，咱們去送冬子最後一程。」
兩人悄悄離開了芝蘭院，朝著冬子所在的偏房走去。夜色深沉，月光被烏雲遮住，整個魏府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偏房裡，冬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府醫已經來看過，雖然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魏瑞安和德順悄悄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冬子床邊。
魏瑞安低頭看著冬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低聲說道：「冬子，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抬舉。」
「少爺，動手吧，免得夜長夢多。」德順站在一旁，手中握著一塊沾了藥的布，低聲說道。
魏瑞安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德順手中的布，緩緩靠近冬子的口鼻。
就在他即將動手的那一刻，冬子突然睜開了眼睛，虛弱地看著魏瑞安，聲音微弱：「少……少爺……」
他望著毫不留情朝自己伸手的魏瑞安，淚水奪眶而出。
他不是魏府的家奴，而是被親爹賣來的，地位低下，誰都可以欺負他。
誰都知道安少爺身邊不是個好差事，說是服侍少爺，但是這個少爺連狗都不如，少爺如此，更何況他的奴才呢？
別人都不知道，他是自願跟著少爺的，只有他知道少爺的好，只有他相信少爺並非池中之物。
他們之間，說是主僕，可是感情上卻更甚兄弟
可是少爺醒來之後變了，雖然在府里的待遇更好了，但是他知道，他已經不是他的少爺了。
他一直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沒關係的，他是少爺，自己是奴才，本來就不該有什麼感情…
但是還是會傷心的啊…
他甚至生出了僭越之心，祈禱上天，能將他過去那個少爺還回來，即使還是向以前一樣過得那麼慘，也是可以的…
不…不可以，他的少爺還是別那麼慘了，他是希望他過得好的。
所以啊…前些日子少爺的溫柔，他有多開心啊…他以為他們可以回到過去…
可是…眼前這個雙目冰冷，正惡狠狠地掐著自己脖子的人，是誰呢？
是他的少爺嗎？
冬子眼中漸漸失去了光亮…
不，他不是他的少爺，他的少爺才不會這麼對他！
以前有老僕講過，厲鬼上身的故事，眼前這個少爺，一定是被厲鬼上了身！
該死的厲鬼！快把他的少爺還給他！
「老爺！夫人！救命！」
月光透過窗子灑在昏暗的屋內，冬子所在床榻的屏風後面，魏子成、姜琇瑩以及周蘭三人，正坐在屏風後面，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