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力反抗
劉夕凝卻是冷笑出聲。
「這可是上好的『滋補』湯藥啊，怎麼會是毒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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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是絕對不肯承認這一點。
更何況，既然敢入宮第二天就給林予安灌下烈性絕子湯，她也是做了充足準備的。
湯里最核心的那味藥材來自東海國的外商，是她母親給家中妾室絕育時常用到的一味藥，無色無味，常人難以察覺。
盛絕子湯的瓷碗，則被她包裹了一層蠟紙，藥湯倒在上面根本不會滲進碗裡，也就無法在碗的表面上檢測出任何藥物的痕跡。
而蠟紙就好銷毀多了。
無論是被火燒毀，還是隨便叫哪個下人吞進肚裡，都不會被人發現，皇帝就算當真想查，也查不出個一二，更何況他不能不顧及她們家中的勢力，儘快息事寧人。
於是她又接著道：「妹妹快別胡思亂想了，痛快喝下這藥，這樣對你我都好。」
林予安卻慢慢地說：
「既然如此，還是讓嬪妾自己來喝吧。嬪妾這次一定會十分小心，不再讓藥灑出來的。」
不等劉夕凝回話，她便單手從端著湯藥的宮女手中奪過了瓷碗，放在嘴邊，以很慢的速度抬起碗底，讓裡面的藥湯一點點接近她的唇瓣。
她在拖延時間，等待燕祁望趕來。
額頭不自覺沁出緊張的細汗，她只希望燕祁望不要今日也出宮遊玩，不在宮中。
可她拖延了足夠久的時間，門外仍未傳來「皇上駕到」的通傳聲。
心中燃起的火苗又一點一點熄滅下去。
她真的只能最後一搏了嗎？
劉夕凝與喬盼卻是等不及了。
能儘快解決這件事當然是最好。
於是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身後自己帶來的嬤嬤，四個身材壯實、手腳麻利的中年女子立即走了上來，分別扣住林予安的頭頂、手臂與雙腳，掰開她的嘴就想將藥往裡面灌去！
林予安狠狠咬了那掰開她嘴的嬤嬤的虎口，趁著對方抽痛、動作遲緩的空隙大聲喊道：
「月芍！」
月芍似與她有所感應，早在四個嬤嬤走上前時，便帶著幾個宮女太監向床榻的方向衝來，要以牙還牙、反用武力挾制住她們！
但良妃與淑妃帶來的下人也不是吃素的。
月芍這邊只聚集了八、九個宮人，其中不乏畏懼二妃權勢而不敢拼盡全力的。
而良妃和淑妃那邊的不少下人皆是她們從府中帶來的家僕，一個個忠心耿耿、身強力壯，與主子心有靈犀，很快就反把林予安這邊的人壓制了下去。
月芍也被兩個身材高大的棲霞宮宮女反剪著手臂，狠踹著跪到了地上。
「那個帶頭的宮女，給本宮狠狠地打她！」喬盼怒道。
不！
月芍！
林予安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月芍被另一個宮女掌嘴了一下又一下，原本白淨的小臉漸漸浮上紅腫與青紫，唇角被打得開裂，就連鼻血都蜿蜒著流淌出來。
不要！
她拼命地掙扎著，卻無力逃脫四個嬤嬤的鉗制，只能被其中一人粗糙的大手繼續撬開了嘴，毫不溫柔地將湯藥灌了下去。
她屏住呼吸，不肯吞咽，些許苦澀的藥汁自唇畔流出，落在被上，而那捏著她嘴的嬤嬤見狀，立即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了她的咽喉處！
痛意自脖頸處席捲全身，林予安下意識地呼出了聲，也順勢將那堵塞喉嚨的藥物咽了下去。
一口一口，一點一點。
隨著藥湯的持續灌入，一股熟悉的絕望感自心中緩緩升起。
為什麼她試著反抗了，還是沒有逃過她們的折磨？
甚至讓月芍都受了牽連！
她無力地張著杏眼，極力克制著欲將噴薄而出的淚水，不讓它們在自己痛恨的人眼前落下。
而這時——
「放開她！」
伴隨著清越而怒不可遏的嗓音，她期盼了許久的皇帝終於趕到了瑤華宮。
藥碗也正好空了。
身穿皇袍的少年邁著大步向她們的方向急促走來，素來俊秀的面龐如今被染上了極致的怒意。
燕祁望萬萬沒想到，不過入宮第二天，這幾個女人便敢對林予安出手！
而他原本計劃撥給她的三個暗衛也正在外執行任務，尚未來得及趕回皇宮。
「參見陛下。」
見皇帝怒氣沖沖地踏入寢殿，喬盼心中有些膽怯，卻被劉夕凝乜了一眼，拉著從床畔走出，緩緩行禮。
燕祁望身後的幾個侍衛與太監已經上前，將那幾個嬤嬤與二妃帶來的宮人們制住。
沒了束縛的林予安當即從床上爬起，鞋都顧不上穿，便跑到月芍的身前跪下，撫摸著她高高腫起的面頰，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流下。
月芍可是她的家人啊！怎麼能被她們如此毆打！
進宮後還是護不住她，她好沒用！
衣衫單薄的少女跪在冰涼的地板之上，眉心緊蹙，秀麗的眼眸噙滿了淚，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甚至還有殘存的藥汁自唇畔淌下，墜入皺成一團的衣襟上。
燕祁望看到她這副模樣，被怒氣纏裹的心臟驀地一緊。
若是他沒有借著鳧水的由頭，在御花園的太液池裡暗中與自己的心腹傳遞消息，早些聽到瑤華宮的宮女四處尋他，他是否就能來得再及時些？
他咬了咬牙，面色冷硬，對著良妃與淑妃道：
「光天化日之下，強迫林嬪喝下不明湯藥，還率人毆打宮婢，你們莫非是想造反了？」
一頂大帽子扣下，喬盼承受不住，身形又是一晃，還是她身旁的劉夕凝冷靜道：
「陛下此言差矣。臣妾只是聽聞林嬪身子不適，來送些滋補身體的湯藥罷了。」
「誰知這瑤華宮裡的奴才竟膽敢揣測本宮的用意，甚至糾集起來意欲謀害本宮，本宮不得已才命下人們還手。」
心中不懼，這顛倒黑白的話便說得理直氣壯。
而皇帝卻勾唇一笑，打破了她的所有妄想。
「是麼？可朕怎麼瞧著不是這麼一回事？來人，」他看了眼月芍又招了招手，身後三個小太監便弓著身子站了出來，「方才是誰打了這宮婢的，給朕狠狠地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