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簽文
廟會在正午時才正式舉行，此刻剛過巳時，寺里寺外便已經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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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南大街兩側放眼望去便是琳琅滿目的攤位，小販們吆喝叫賣的聲音與人群的喧鬧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袁惠兒早就一溜煙跑沒影了，此行帶出來的侍女小廝都跟在她身邊，倒不用擔心。
薛茵茵和袁祁一路走走停停，遇到感興趣的攤位就上前看看，閒逛了小半個時辰才到普惠寺大門口，二人此時手中已經拿了不少小玩意，滿滿當當的。
寺門前排了好幾條長隊，薛茵茵拉著袁祁一起去探看，前方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依稀只能看見長桌上擺著簽筒，似乎是在求籤問卜。
「我們也去排隊吧？」
薛茵茵興致極好，她雖不信這些，但來都來了，豈有不去湊熱鬧的道理。
「普惠寺的簽文嗎……」
袁祁對她的話無有不依，二人說著便隨意挑了一個隊伍去排隊，「倒是沒聽說過，我只知道青山觀的簽文很靈驗。」
「試試呀，嘿嘿，這種地方的簽文應該大多都是好的寓意吧？」
薛茵茵笑道：「我們一起討個好彩頭嘛。」
有剛剛一路上買的小玩意解悶，排隊等待的時間不算無聊。
隊伍雖長，排隊的速度卻很快，不到兩刻鐘，就輪到了薛茵茵二人。
小道士一本正經地對二人施了一禮，道：「檀越可自行隨喜，而後便可求籤。」
今日前來廟會的大多是年輕男女，為了迎合信眾，今日的簽文大多是與姻緣相關的。
袁祁將早就準備好的碎銀扔進木盒子裡，薛茵茵在咬著剛剛在市集上買的糖人，含糊道：「要不你來？」
若是求財求權，她還有些興趣，姻緣就算了吧。
「好。」
袁祁點點頭，走上前拿起簽筒晃動起來，不多時，有一支簽落了出來。
「是什麼是什麼？」
薛茵茵好奇地湊上前觀看。
「……」
她將簽文拿起，待看清上面的字跡後，二人俱是一愣。
——畫脂為盟終化土，裁冰作誓竟成空。
以二人的文采，不必小道士解簽，也能看出這寓意簡直壞到了極點。
今日這副場面，估計準備簽文的道士寫的大多是吉利話，總共沒幾個下籤。該說袁祁手氣微妙，一下就抽到了最難抽的簽文。
小道士也看見了簽上的內容，一時間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看二人的樣子就是新婚夫妻，而且觀其服飾氣度，便能猜到來歷不簡單。大喜的日子得罪貴人，對普惠寺來說絕對是麻煩事一件。
「我能不能再抽一次？」
就在小道士慌亂之際，薛茵茵忽然問道。
「啊……可以可以！」小道士忙不迭道。
貴人願意給個台階下，他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薛茵茵隨手從髮髻上拔下一根簪子放進了木箱裡，而後將啃了一半的糖人塞到袁祁手裡，挽起袖子，鄭重道：「我開始了！」
「……」
薛茵茵咳了兩聲，認真搖晃簽筒，啪嗒一聲，又一根木籤掉在桌子上。
三個腦袋一起湊過來看。
「雲開巫峽見仙娥，赤繩繫足定風波。」
薛茵茵拿起簽文念出來，滿意一笑，她將木籤遞給袁祁，「這個好吧？天賜良緣，天作之合。」
「……嗯。」
袁祁接過來，勉強道。
……看起來確實是被剛剛上來就一個下下籤給打擊得不輕。
「上上籤，怎麼樣，我手氣不錯吧？」
薛茵茵笑得眉眼彎彎，隨手把袁祁抽到的破東西丟到一邊，「信我這個，一看就是我的判詞更准一點。」
「好。」
小道士長舒一口氣，說了不少祝福的好話，千恩萬謝送走兩人後，才擦了把汗繼續接待來客。
*
寺門前薛綺蘭留了小廝在等著，說起此時其他幾位主子都在後院，由他引路，二人一同去與其他人會合。
今日廟會的重頭戲是普惠寺收養的孩子們的社火表演，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午時，會場的戲台上正熱火朝天地布置和排練，放眼望去有幾十個半大孩子和年長些的道士，都在為正式演出做準備。
因為是小年，後院特意備了素齋招待來客，幾人是榮國公府的貴人，不必去人來人往的齋堂去擠，普惠寺為他們準備了單獨的客堂。
隨行的婢女小廝們守在院外，二人剛一進門，就看見小院的樹下站著兩個人，正是袁惠兒和甘意遠。
「……」薛茵茵簡直沒眼看。
這大冷的天站在外面就為了談情說愛，也真是夠拼命的。
四人遙遙對望，誰也沒有先開口，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還是甘意遠率先反應過來，對二人躬身作揖道：「袁大人，袁夫人。」
袁惠兒也跟著乖乖行禮，「大哥哥，嫂嫂。」
薛茵茵不太想接茬，沒好氣道：「若是覺得冷就進屋。」
話還沒說上幾句，袁祁就被薛茵茵拉著走了，他大約察覺到三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附到薛茵茵耳邊道：「我猜他們不會聽你的。」
待進了客房，總算暖和了許多，薛茵茵伸手搓了搓被凍得冰涼的臉頰，聽見這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用你說，」
她已經對袁惠兒的戀愛腦不報有任何希望了，她停下腳步，盯著袁祁看了一會道：「你現在就緩過來了，我還以為你會消沉很久。」
「啊，你說簽文的事嗎？」
袁祁面色如常道：「你不是又抽到了上籤，我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消沉。」
怎麼不會？看你剛剛一副天塌了，要把普惠寺剷平的樣子。
心中的想法薛茵茵自然不會說出來，她笑眯眯道：「你沒放在心上就好。」
「……好吧，還是有些在意的，」
袁祁自高處向下望下來，門口玄關處的光線昏暗，薛茵茵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語氣意外地認真，「雖然我從不相信鬼神之事，但還是不想聽到我們之間有半點不好的預言。」
「……」
薛茵茵還沒想好應該回些什麼，忽然覺得對勁，她扭頭，皺眉看向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的木門，「喂，偷看……你無不無聊啊薛綺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