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發
小年為祭灶日,多在傍晚或黃昏舉行。
今年因為家裡的年輕人們要出去逛廟會,一家人早早便去灶神像前祭拜完畢,一套流程下來,正好趕上早膳時間。
吃完飯後袁惠兒再次溜得無影無蹤,誓要將絕交行為貫徹到底。
臨近出發,袁祁聽著侍女的回話,皺眉道:「……不來了?」
「是,」
袁惠兒的貼身侍女春熙小心翼翼地回道:「三小姐說今日身體不適,就不耽誤大家遊玩了。」
袁祁沒再說什麼,而是看向薛茵茵,讓她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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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強體健,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已經大好了。
薛茵茵問:「咦,我不是早幾天就傳話過去了嗎?而且她早上還好好的,現在就病了?」
「你們鬧矛盾了嗎?」袁祁隨口問道。
自萬家回來後,惠兒好像就在有意避開他們二人在的場合。之前沒有在意,現在細想下來,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怎麼會?」
薛茵茵攤手,堅定道:「我們情比金堅!」
春熙呆滯,「……」
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好吧!小姐滿心期盼的見面就那麼被少夫人給攪黃了,她氣得就差回屋摔東西了!
少夫人是怎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
她決定再掙扎一下,依小姐的性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出門的,「那個,少夫人,小姐用過早膳後就有些頭暈,今天真的不能出門了……」
薛茵茵完全沒把袁惠兒胡扯出來的理由放在心上,她自己系好披風就朝屋外跑去,「別聽她瞎說,一切照舊!你在府門口等一會,我這就把她給揪出來!」
袁祁笑了笑,直到薛茵茵的背影消失在宴春園門口,他才說道:「去備馬車,準備出門吧。」
春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就這麼把她的話給無視掉了嗎?
*
「……少夫人,」
不出意外地,薛茵茵在袁惠兒門口被侍女們攔住了,「小姐說過,今天不見任何人。」
「……」
薛茵茵在心中念了句小氣,然後點著下巴問道:「她還沒消氣呢?」
兩個侍女年紀不大,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面對薛茵茵的問話緊張極了,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她不高興,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薛茵茵繼續壓低聲音,哄騙道:「你們悄悄放我進去,我保證把她哄得開開心心的,絕對不會怪責你們。」
「……少夫人,」
兩個小女孩要被嚇哭了,連連擺手道:「我們不能這樣做,您別為難我們了……」
薛茵茵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欺負小孩的壞女人,她想了想,決定作惡做到底。
「茯苓。」
她揮了揮手,桀桀冷笑道:「把她們倆給我搞到一邊去。」
侍女們:「??」
「是!」
茯苓從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竄出來,擼著袖子就上,一手一個把倆小女孩拎在手裡,活脫脫惡僕狗腿子,「小姐你放心去吧!這裡有我!」
於是薛茵茵大搖大擺地進了袁惠兒的院子。
袁惠兒一直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對於薛茵茵的無恥行徑震驚不已,「你幹什麼?怎麼還能強闖進來?」
這是書香世家女兒應該做的事情嗎?!
「你還能在屋子裡躲一輩子不出門嗎?」
薛茵茵笑嘻嘻地走進來,絲毫不會看人臉色:「廟會可好玩了,我們不是前幾天就說話一起去的嘛,你怎麼臨到頭了才反悔?」
袁惠兒坐在床邊,正慢吞吞理著繡線,漂亮的小臉冰寒一片。
「不去,」
她頭也不抬道:「我根本就沒答應過,是你一廂情願要叫我的。我這邊還有繡活要做,你請回吧。」
薛茵茵顯然不是可以隨意打發的人,「你一個人在屋子裡待瘋了吧?」
她怎麼不知道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袁惠兒還會做刺繡這麼精細的活計?
袁惠兒:「……」
「走吧,你大哥哥二哥哥他們都在外面等著呢,」
就知道她是在裝樣子,薛茵茵把被理得亂七八糟的繡線扔到一邊,拽著她起身,「多大人了還玩絕交這一套,丟不丟人啊你。」
袁惠兒顧著臉面,總不能和薛茵茵打起來,沒一會就被拉出了屋門,「等一下!我不去!」
她試圖商量:「其實你們玩得開心就好了,真的不用叫我的……」
薛茵茵不語,只是一味將人往外拉。
二人拉扯好一番,到底還是袁惠兒掙扎不過,一路磨磨唧唧到了國公府門口。
耽誤的時間有些久,薛綺蘭和袁承玉已經先行出發。
現在府門口只有一輛馬車,袁祁看著緊緊粘在一起的兩個人,挑眉表示疑惑。
「看吧,我把人給叫來了,」
薛茵茵笑得陽光燦爛,但死不放手,「我就說我們關係很好吧?」
袁祁:「呃?……嗯。」
袁惠兒累得氣喘吁吁,再也掙扎不動了,怒道:「你這傢伙胡說八道什麼呢?」
真是受不了了!簡直無法無天,大哥哥也不管管她?
*
普惠寺在城南,這本來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寺廟,後來恭親王夫婦在此建了善堂,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有此名聲一出,不少人專程來此募捐,寺廟的香火才漸漸旺盛了起來。
馬車行駛到普惠寺所在的雀南大街便停了下來,今日來廟會遊玩的人家不少,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三人一同步行前往普惠寺,下了馬車後雖然還是人擠人,總算不至於堵得沒法走路。
袁惠兒哪怕是在袁祁面前也沒個笑臉,憋了一肚子氣,她實在是笑不出來。
袁祁琢磨著倆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但看兩個人都沒有主動解釋的意思,便沒有多問。
就這麼走了大約一刻鐘,臨近普惠寺大門的時候,袁惠兒看見不遠處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一怔,「阿意哥哥?」
袁惠兒的面色由陰轉晴,揚起笑臉,提著裙擺歡快向他奔去,「你怎麼也在?」
可憐的兄嫂二人就這麼被拋在原地,袁祁疑惑道:「你沒和她說甘意遠也來嗎?」
「沒有啊,難道和我玩還不夠她期待的嗎?」
「……」
沉默。
薛茵茵撫臉自憐,「啊……真傷心,難道在惠兒心裡我還比不上甘意遠嗎?她都沒有對我笑哎。」
袁祁:「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
「袁祁,你講話一定要這麼刻薄嗎?」
「……哈哈,」
袁祁很聰明地選擇避而不答,「嗯……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