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訓導


  溫歲沉默了幾秒。

  她看了眼沈斯讓,道:「你確定想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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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斯讓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向上滑動,取消發送。

  他隨手把手機丟給她,從鼻子裡冷哼出聲來。

  溫歲:「你也不用對他有什麼敵意,他是喬知安的朋友。昨天他們喝多了,我留他睡了一晚而已。」

  沈斯讓不瞎,不會看不出來她睡的是沙發,他這個智商,不至於被林恩三兩句話就說得信了。

  「你越來越向下兼容了。」沈斯讓意味不明地開口,「什麼樣的阿貓阿狗都能找來幫忙。」

  「恕我眼拙饒了彎路。」溫歲笑著說,「是比不上你神通廣大。」

  沈斯讓這個忙幫得她嘴甜得像抹了蜜。

  他沒再多說。

  車子停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宴會門口。

  溫歲下了車,沈斯讓站在她身邊,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上。

  她也沒扭捏,當著林恩的面就這麼體面地裝起了恩愛夫妻。

  到了預定的房間,沈斯讓輕輕地敲門,沈母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進來。」

  打開門,偌大的包間裡就沈母一個人。

  沈母一眼就看見了溫歲挽著沈斯讓的手,還有她無名指上戴著的鑽戒。

  「坐吧。」沈母很快移開了視線。

  沈斯讓帶著溫歲落了座。

  「之前事情多,一直都沒有時間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個飯。」沈母端坐著,將面前的餐具擺放得更加有序,「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見個面,聚一聚。」

  溫歲想不通今天的午餐是因為什麼。

  上次在沈家別墅里鬧得那麼僵,她實在想不出沈母會願意宴請她。

  「溫歲。」她還在思忖,冷不丁聽見沈母叫自己的名字。

  「嗯。」

  「這次你爸爸的事情,多虧了阿讓。」沈母說。

  溫歲態度不卑不亢,保留了基本的體面,她點點頭道:「我知道的。」

  沈母看著她,聲音不疾不徐:「過去的事情終究是過去了,雖然你們協議的婚期是六年,如今到了期,按理說,你們是該分開的,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想多過問,既然阿讓決定跟你繼續過,那我這個做母親的選擇支持他。」

  溫歲起身,舉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但是你留在沈家,有些事情還是得說的。」沈母拿著酒杯意思了一下,也沒抿一口,道,「阿讓年紀也不小了,沈家家大業大,香火不能斷。」

  「這事不急。」沒等溫歲開口,沈斯讓率先答道。

  「怎麼能不急呢。」沈母說,「你們早點為沈家留個後,我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不急。」沈斯讓又重複了一遍。

  「還有恩恩。」訓完這邊,沈母的話鋒又轉向了林恩,「你跟盛家訂婚實在是太兒戲了!之前鬧出的事成了全城的笑柄,這以後對你的名聲也有影響。」

  林恩微微垂眸,道:「阿姨說得對……我也是被盛凌祁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當然,我不是在乎這些的人。」沈母說,「女人,名聲不名聲的不要緊,最要緊的,還是聽話,守規矩,做一個妻子應該做的事。」

  溫歲面無表情地聽著沈母的話。

  按照話里的意思,她只要負責生一窩又一窩的孩子就夠了。

  溫歲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唇,繼續聽沈母的「訓導」。

  沈斯讓很安靜,慢條斯理地吃著菜,遇到離得遠的,夾了點放在了溫歲的餐盤裡。

  大概是因為沈斯讓的演技精湛,坐在沈母身邊的林恩像極了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畢竟這次是阿讓幫了你,你要知道,外面想找黎博士做手術的人有多少,他們擠破頭都沒有的機會就這麼輕鬆地落在了你的手裡,溫歲,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吧。」沈母說了幾句,話題又落在了找黎燕青幫忙的這件事上。

  她明明找的沈斯讓,沈母的語氣怎麼在跟她邀功似的。

  難道,是沈斯讓向沈母開的口?

  中間的緣由她不知曉,也無從問起,索性當個睜眼瞎。

  沈母喝了口茶,繼而說:「今天我找你來,是希望你能和阿讓好好地過日子。也讓你知道,黎燕青博士做手術的機會有多難得,溫歲,這份恩情,來日你得想辦法償還。」

  她剛說完,沈斯讓站起了身。

  拉了溫歲的手,沈斯讓不耐煩地打了個招呼:「有東西落在車上,我們去取,你們先吃。」

  沈斯讓帶著溫歲出了包廂。

  房間門關上,沈母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你做的好事!」沈母看著林恩怒道,「你既心裡還想跟他重修舊好,跟盛凌祁扯上關係幹什麼?!要不是新聞爆出來,我還不知道你和盛凌祁訂婚。糊塗!你現在這副樣子,只能引得他厭煩!」

  林恩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只能低頭認:「六年前他和溫歲結婚,我心裡一時接受不了才出了國。這六年來我日日夜夜都想忘記他,甚至不惜找一個不愛的男人訂婚……阿姨,你知道我對阿讓的感情,也知道他心裡是有我的,就因為張結婚證,他和溫歲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我總不能成為沈家的第三者,這才會昏了頭答應了盛凌祁……」

  她說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沈母見她這副模樣,語氣逐漸軟了下來:「阿姨不是要怪你,也知道你心裡是有阿讓的,否則六年前你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衝進火海里把阿讓救出來……但是你畢竟和盛凌祁有過一段,阿讓氣你也是應該的。他雖然不愛溫歲,但你也不能太過火,否則他對你厭煩也說不準。」

  林恩聽著,只有點頭的份。

  「你比溫歲聽話,也比她有才華,我心裡是更中意你的。」沈母拉住她的手,道,「辦法有很多,最簡單的,你比溫歲更快有沈家的血脈,這樣,他總要給你一個名分的。」

  佛珠捻動的聲音在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爾後,沈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她看著林恩,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寒意。

  「要麼,一勞永逸。」她道。

  林恩愣了愣:「阿姨,你的意思是?」

  「我半身入佛門,本不該介入塵世間這爾虞我詐。」沈母微微閉上眼,道,「但為了我兒,我也身不由己。」

  她像是在念經懺悔,林恩沒打擾。

  末了,沈母睜開眼。

  「你就讓她,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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