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關照
林恩從沈斯讓辦公室出去的時候，碰見了他的助理。
她沒看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濕潤的痕跡，唇邊笑意淡淡。
助理推門，低聲道：「老大，我剛碰見林小姐了。」
沈斯讓「嗯」了一聲，道：「月下旬她有個畫展，你幫忙看著點。」
「好的老大。」想到什麼，助理轉頭對他說，「老大，溫先生的手術安排在下周三，要我過去盯嗎？」
「不用。」沈斯讓想了想，「幫我訂機票，我親自去。」
溫歲到台里請了個假，下周三父親做手術，她得提前把工作安排好。
本來最近事情多，她工作上的狀態也一直不好，又要請一周的假，進台長辦公室的時候，溫歲還有點硬著頭皮。
台長對她的態度卻好得很。
「你爸爸的情況我知道了，一周夠不夠？」台長問。
溫歲點頭：「夠了的。」
「好，我先批你一周。」台長說，「要是有什麼需要處理的，適當延長也可以。」
溫歲謝過台長，沒想到對方反而謝了她。
「這次沈氏集團投的GG費是筆不小的數目，台里也要謝謝你在招商上的辛勞。」
沈斯讓？
溫歲全然不知道這檔子事。
從台長辦公室出來，她的腦子還有點宕機。
為什麼沈斯讓會這麼做？他應該不至於會花錢投流在電視台上，他是個合格的商人，知道把錢用在什麼地方才最值當。
難道……是為了她？
溫歲思考了片刻，很快在腦海中否定了這樣荒謬的想法。
他不會的。
在他的認知里，她不配。
溫歲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不過是這幾天和沈斯讓的接觸多了點，竟然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覺。
她回辦公室把工作和蘇小南交接了一下，一些注意事項寫了幾張便利貼粘在了她的電腦前面。
「我明天開始休年假，加上這次請假，一共休十多天。」溫歲把資料交給蘇小南，道，「工作上有什麼事你隨時跟我聯繫，我看到會第一時間回。」
「請這麼久的假幹嘛？你該不會又傍上了誰，要跑去跟人家度蜜月去吧？！」曲藍從隔壁桌看過來，又開始陰陽。
「你別理她。」蘇小南小聲地說，「她上午剛把一個新來的妹妹罵哭，可顯著她了，要不是因為她有點後台，她能在咱們單位興風作浪啊！」
曲藍的舅舅是上一任台長，台里的各種領導都是她舅舅一手提拔起來的，因此對曲藍，總歸還是要有點照拂的。
她的為人處事一直有問題，同事之間對她的風評也不太好，領導層都知道，但也只能平常找機會旁敲側擊地暗示她，其他時候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畢竟她只是想多談幾個有錢的男人，工作上沒什麼政治性的錯誤，也沒人能動她。
溫歲沒打算跟她廢話，收拾好東西，拿著包往電梯口走。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啊。」曲藍對著她的背影喊。
「省點嗓子，不一會兒還有節目呢，別把喉嚨喊劈叉了。」溫歲背著她，擺擺手進了電梯。
曲藍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慢慢地關上，忍不住哼了一聲：「要你關心我？話多。」
溫歲坐了隔天最早的班機到了A市。
剛下飛機，就收到了幾條消息。
一條是喬知安發來的：本來想看叔叔，但是那邊的合作商安排好了拍攝時間，推不了。不過沒事，我找了人替我關照你。
下一秒，溫歲就看到了替喬知安關照她的人發來的信息。
周裔：你到了嗎？我在機場這裡。
溫歲到了接機口，一眼就看見了周裔。
他穿得單薄，就一件米色的長袖襯衫。
見她來，他連忙走過來跟她打招呼。
「還好接上了，我怕你沒看到我的信息。」周裔幫她拿行李箱，「給我吧。」
「沒事，我自己可以。」溫歲擺擺手，婉拒了他的好意。
也是後來聊了才知道，他現在跟著導師，就在A市的中心醫院裡實習，和她父親所在的醫院就隔了一條馬路。
周裔是開車來接她的，跟沈斯讓助理平時接送他的車一樣，是輛卡宴。
「上次走得急，還沒來得及問，去你家的那兩個人是？我看那個男的好像對你不太友好的樣子。」
微信里沒有回答的問題，周裔又當面問了一遍。
「比較複雜，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個你說才能解釋得清楚。」溫歲想了想找了個稍微合適點的形容詞，「算是我的金主。」
「金主？」周裔愣了一下，「你很缺錢嗎？要是你急需要錢周轉的話，可以先找我。」
溫歲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們才認識多久，你就敢借錢給我，也不怕我把你騙個底朝天。」
周裔：「不會的，我信你。」
溫歲又笑了一聲：「好騙。」
平時工作的關係，溫歲很少來A市，她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酒店，安置好行李後去了趟醫院。
手術安排在明天一早，溫父這幾天的狀況還算平穩，除了清醒的時間少了點，整個人狀態還不錯。
溫歲進了病房，母親正在小憩。
她沒敢打擾，只是看了眼，這才發覺母親看上去真的好疲憊，老得也明顯。
從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太太，不過半年的光景，就成了這樣。
溫歲還記得父親剛住院那會兒，人還清醒，嘴皮子也利索，指著母親的臉讓她走。
母親氣得奪門而出，父親就坐在床上哭，後來，哭好了，母親回來了，給他帶了他喜歡吃的叉燒包。
父親被腦子裡的東西壓迫神經，不能下床，他拉住母親的手對他說：「你還年輕，不要為我負累。」
母親還是沒走。
「歲歲來了？」溫歲正想著，發現母親醒了。
「嗯。」她把帶來的東西放下，結果發現柜子里已經塞滿了。
都是些價格不菲的水果和營養品。
「斯讓來過了。」母親說，「你們沒商量好啊。」
溫歲搖頭。
忽然聽見母親說：「好像，到六年了吧。」
「是。」
母親沉默了片刻後問：「你們是不是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