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認錯
溫歲不知該如何說起。
「還沒。」想了想,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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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沒事,不必委屈自己。如果確實在一起難受,別勉強。」
「我們沒打算離婚。」溫歲說。
「沈家那邊的意思?這不太像是蘇美蘭會同意的決策。」
「我聽沈斯讓的,他媽的意見於我而言沒有參考性。」
溫母沒說話。
如今溫家破產,她在沈家必然沒什麼話語權,日子過得難受也就罷了,還得為了她爹續命繼續求著沈家。
溫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要強,有什麼事自己扛,不會跟家裡說。可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心裡也捨不得。
「媽,不論什麼情況,只要人活著,就好。」溫歲望著母親,說道,「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可以。」
溫母欲言又止,點頭。
過了片刻,溫母道:「歲歲,你記得,你不欠沈家。沈家的今天有我們溫家一半功勞,只是你爸做手術這件事虧了沈斯讓幫忙……這幾年,你的委屈媽媽都知道。你當初明明跟他沒感情,可是為了你爺爺的忠義,還是嫁了他……溫家對不起你,丫頭。」
她喜歡沈斯讓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大家只當她一心想成為沈家的少奶奶,沈將白的未婚妻,對沈家這個不受寵的哥哥自然沒什麼關注。
都走到這一步,沒必要再對任何人說她真實的情感。
早就沒有意義了。
沈斯讓不愛她,她說出口的愛意只能是自己的輕賤,母親的心疼。
「各取所需,我不委屈。」溫歲起身,道。
像是在安慰母親,又像是在告誡自己。
在醫院陪了父親一天,溫歲終於跟父親說上了幾句話,他意識模糊,她看不下去,出了病房散散心。
周裔已經在門口等了。
他剛下班,給溫歲帶了晚餐。
手術安排在明天一早,溫歲沒什麼胃口,應付性地吃了兩口就沒再動筷子。
這兩天周裔都會過來,說是替喬知安來的,其實是他自己想來。
溫歲是他很感興趣的類型,人長得漂亮,頭腦好,氣質佳,周裔從小在蜜罐子裡長大,對她這種姐姐型的天生有好感,就是當個朋友也是極好的。
周裔回了個工作電話,溫歲將垃圾收拾好丟掉。
剛出樓梯間,就被人捏住了後脖頸。
這個味道她熟悉。
是消毒水也掩不住的,他的氣味。
溫歲覺得脖子很涼。
「跟我各取所需,要的是我的人脈和財產,跟他呢?也是各取所需?」沈斯讓的另一隻手指向走廊盡頭的周裔,道,「這次需要的是什麼?跟弟弟談情說愛?」
她沒想到昨天她和母親說的話被沈斯讓聽見。
「朋友。」溫歲道,「我跟你說過。」
「你現在的處境,有資格跟我說朋友麼?」
他周身的氣息太過陰騭,即便是背對著他,溫歲也能感受到沈斯讓身上欣欣的怒火。
「我讓他走。」溫歲說。
沈斯讓卻沒鬆手。
很快,周裔意識到了沈斯讓的存在,他掛斷電話走了過來。
周裔不混商圈,不認識沈斯讓,也對圈子裡這些身份地位沒有了解,只知道沈斯讓現在的動作讓他覺得極其不禮貌。
於是周裔開口:「請你放手!」
溫歲給了他一個眼神,沒被周裔察覺到。
他自顧自地說著:「如果你有什麼事想說,請你尊重她,好好說。」
「啊。」沈斯讓覺得好笑,她按著溫歲的脖子,逼迫他轉過臉來跟自己對視,他挑著眉看周裔,又看向了溫歲,「他讓我尊重你,你說,該怎麼尊重?」
溫歲不想把周裔牽扯進來,只能再次讓他走。
周裔正義感使然,見不得沈斯讓這樣動手動腳,還有之前投資會上的吻痕,在她家他的辱罵,都讓周裔覺得他不能坐視不管。
「我不需要尊重。」溫歲看著沈斯讓,說,「你無需尊重我。」
周裔驀地睜大眼睛,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溫歲能說出這種沒尊嚴的話來,頓時對她的濾鏡碎了幾分。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規勸溫歲別受擺布。
「歲姐,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有什麼困難,我可以來幫你。」
她不想跟周裔解釋那麼多,偏偏他不識眼色,把她架在火上烤。
「哦?這樣嗎?那就讓他來幫你好了。」
沈斯讓鬆手,指腹在她的肌膚上輕輕摩挲,感受她身上浮起的雞皮疙瘩,他興致缺缺,道:「明早的手術,機會留給別人吧,如何?」
溫歲聞言,臉色驟變。
他知道沈斯讓的性格的,把他惹急了,沒好處。
溫歲咬著唇,下意識地抓住了沈斯讓的衣角。
「不要。」她說,「我的錯。」
「嗯?」沈斯讓揚了一個不滿意的尾音。
周裔這才反應過來溫歲能找黎燕青,就是靠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看上去矜貴冷淡,身上有種常人沒有的淡然疏離,五官深邃立體卻又毫無憐憫,像極了手握生殺大權的君王。
「怎麼認錯?」沈斯讓咬字加重。
溫歲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心口止不住地抖。
當著周裔的面,沈斯讓已經不打算給她留點體面了。
「歲姐,明天會有很多人來觀摩黎博士的這場手術,不會臨時取消的。」周裔道,「而且你沒錯,你不要為了這種人完全不顧自己的尊嚴,這樣他只會更加看不起你。」
溫歲覺得周裔實在是腦子軸,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甚至反應遲鈍又自以為是的讓她覺得有些無語。
她現在只希望周裔能別逞英雄了,趕緊閉嘴,讓她把明天的手術先穩住了。
但是顯然,沈斯讓已經耐性了。
他拿出手機,在溫歲的面前輕輕一晃。
「三。」
他開口倒數,饒有興味地看她臉上的表情。
「二。」
「溫歲,如果他真的敢動用關係讓黎博士毀了自己的名聲,我一定會幫你……」
沈斯讓冷冷打斷:「一。」
「不要!」溫歲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沈斯讓,不要!」
她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不能就這樣沒了。
沈斯讓淡淡地勾起唇角,臉上的慍色減了幾分,眼底是溢滿的譏誚。
「怎麼認錯?」沈斯讓又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問題。
溫歲垂著眼,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醫院的走廊里還有來來往往的人,她知道沈斯讓的意思。
他要試試她的傲骨在家人的生命面前到底幾斤幾兩。
還有,他要讓周裔知道,他口中的尊嚴,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撲通——
溫歲二話沒說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