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峰
陸昭倚在青石邊緣,掌心凝結的冰晶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殘破古劍被插於青石縫隙,周身生出無形寒意,發出嗡隆劍鳴。
他的呼吸依舊微弱,但體內那股狂暴的寒意已被馴服,經脈中流淌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感覺如何?」霽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呵呵,此番雖洗鍊筋骨,不過卻依然需藥草丹藥滋養,不然那凝氣境對你而言,還是差得遠。」
陸昭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寒氣,輕輕一彈,遠處的食屍鴉竟都驚叫著朝著遠處飛去。他的右眼金瞳依舊閃爍,但左眼的霜紋卻愈發清晰。
「還不夠……」他低聲自語,握緊手中的古劍。劍身上的鏽跡似乎褪去了些許,露出下面森白的劍骨。
下一刻,卻化為青絲鑽進少年眉心。
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劍宗凌霄閣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芒。
凌霄閣的鮫人燈映的冰雕玉柱森然如骨,凌虛子端坐玄玉劍座,指尖摩挲著從西涼靈脈帶回的妖爪殘片,殿中間那把「太初」下擺著一幅大型沙盤,上面是五大洲的地形與地勢。
殘片上的霜紋在靈氣催動下,竟與五大洲沙盤上的靈脈光軌遙相呼應。
「諸位。」掌門凌虛子低沉聲音裹夾著劍氣響徹大殿。「我們許久未這樣齊聚一堂了,除了易師弟還未到....」
剩餘六峰長老坐於大殿兩側。
西側次座上靈樞峰白芷長老,黛青襦裙微泛起漣漪,頭上別著燒藍蝶形珠花。
聲音細如細流,溫良如玉般開口:「師兄可是大忙人呢。」
話落,廣袖輕拂,手中密卷浮至殿中,玉簡投影出南皖靈脈處的駭人景象:
南皖靈脈位於南皖密林深處,赤瞳狼族將修士釘在靈脈裂隙處,血肉被金色鎖鏈盡數吞噬。
"天罡門的引妖符。"她劍指光影中若隱若現的永晝徽記,"三日前,我峰弟子截獲曦國入境商隊,這些......"
七枚刻著"罡"字的靈械核心滾落玉案,「正是用天罡門獨門淬火術所鑄。」
凌虛子心念一動,七枚靈械核心浮於手心之上,「天罡門,也就意味著曦國對趙國......」
東側次位上,赤霄長老腰間赤鱗劍突然出鞘三寸,「師兄!何必費舌!待本座率弟子踏平天罡門,自見分曉!"
他紅髮無風自動,袖中飛出十二道誅妖令,」只要我們與宮裡那幫子談好,天罡門那幫雜碎與妖族勾連,趙國皇室會不管不顧?」
「誒,師弟師弟,莫衝動。」一身紫色直綴朝服,開口之人正是玄靈峰長老孟言。
他抬手凝出靜心咒,袖口繡著玄奧符文,壓下赤霄的煞氣,「西涼崩塌的靈脈深處,有妖骨異動。」他指向沙盤上震顫的胤國光軌,「若此刻開戰,恐正中幕後之人下懷。」
「我記得幾日前,趙國丞相蕭無咎,倒是曾拜訪劍宗?」珠峰墨淵長老黑袍加身,面容隱在陰影中,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凌虛子微微頷首,袖中彈出一枚記憶水晶,畫面中蕭無咎的袖口隱約露出靈械核心的紋路,「他來正是為此事,尋求胤國幫助。」
「師兄,你答應他了?」白芷長老靈眸微閃,問道。
「未曾,不過宮裡我便不知了。」凌虛子緩緩說道。
長老們略微沉默,先前躁動的赤霄長老也手扶案邊思索著什麼。
忽然一股酒氣混著血腥味突然湧入大殿。
殿門咣當被推開,一邋遢老者提著葫蘆酒踏進殿內。
「剛在噬靈淵逮到個半妖化的修士,才晚了。」他瞥了眼玉筒投影出的天罡門徽記,隨後坐在東側次座上,"看來貴宗的靈脈裂隙,養出不少好東西。」
「你們猜猜那修士是哪個門派的?」斷塵崖長老易清塵悶了口酒說道。
「趙國?」孟長老開口。
「呵呵,還是孟師兄靈頭兒。」易清塵晃了晃鬆散白髮,「這靈脈日日呈現崩塌現象,我不信各國會無動於衷?」
「易師兄說的有理,我們劍宗要坐收漁利?還是....」白芷長老望著凌虛子微閉上雙眼說道。
未等凌虛子開口,許久未言語的玉靈峰長老玉清真人——柳玉清微微蹙眉。
「靈脈異動之事非同小可,光憑我劍宗恐怕不足以立足。」她聲音如擊玉般泠泠,迴蕩在大殿。
「不妨先聽柳師妹道來。」凌虛子望向柳玉清長老。
她摘下發上霜花簪,突然迸裂,冰晶在空中凝成兩束冰劍模樣。
柳玉清瞳孔微縮:「如今,當年七柄滅世古劍....只剩兩柄。」她指尖輕點冰劍,映出雲龍紋樣,「不知各位可否還記得,師尊在世時常講的大妖...."
"霽.....師尊與當今聖上先祖一同斬殺之妖。」凌虛子突然接口,掌心浮現半枚霜龍玉璽,「諸位都知道,那靈脈下正是鎮壓著霽。」
「上古天妖的屍首,可是稀寶。」孟言長老捋著白胡開口,「此番靈脈略顯崩塌,有意之人恐怕不勝少數。」
「而且,我們還需忌憚一個名為「隱淵」的勢力。」孟言長老接著說道,「這個勢力近日活躍在各國各地,雖未有行動,但不可不提防。」
「此時容我想想吧,諸位。」凌虛子合上雙眸,有些疲態。
沙盤上的五大洲光軌突然扭曲,凝結成七柄古劍虛影。
劍身霜紋與陸昭體內古劍完全一致,劍格處嵌著雲龍紋。
"天罡門要做什麼我劍宗不管。「凌虛子捏碎虛影,碎屑化作靈脈源頭,」但他們是要是打那靈脈下的主意,得先問問我劍宗的劍答不答應。"
「問劍大會還有幾月就開始。」凌虛子拂袖收起幻象。
「天罡門必藉機奪取劍冢,」他彈指擊碎七枚靈械核心,碎片散落一地,「既然他們要劍.....」
「本座便給他們一柄弒神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