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表明心意
東市繁華,商鋪鱗次櫛比,百業千行。
宋痕正在花鋪挑選墨菊,得知謝蘊去了狀元樓,吩咐掌柜把菊花送到定國公府,人就出了鋪子,正好看到謝蘊從狀元樓出來。
少女一身橘紅色的廣袖襦裙,在融融的秋陽下,宛若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一下子就撞進他的眼裡,心裡。
一股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宋痕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根本挪不開半分。
阿蘊......
謝蘊的名字,在他的唇齒間輾轉了許久,宋痕暗啞著聲,喚道:「謝二小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謝蘊下意識地抬眸,觸上一雙炙熱繾綣的眸子,眼眸微微一縮,暗道了聲晦氣,抬腳就走。
「謝二小姐請留步。」宋痕追了上去,攔住了她。
避無可避,謝蘊語氣冰冷,帶著厭煩:「我上次說得還不夠清楚?還是宋二公子根本聽不懂人話?」
宋痕心裡苦澀不已。
阿蘊見著他,就好像渾身長滿了刺,他想離她近一些,卻無從靠近。
他接受不了阿蘊拒他於千里之外。
「我並非故意攔你的去路,只是見到心儀之人,情難自禁。」宋痕神情認真又鄭重,一字一句,袒露自己的心跡,「我心悅於你,是真心想......」
他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仿佛真有幾分深情,那是在前世,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謝蘊眉心狠狠一跳,生怕從他嘴裡聽到什麼晦氣的話,語氣冷硬地打斷他:「宋二公子真會說笑,我與你不過見過兩次,何來心悅一說?何況,當街攔人,言語輕浮,也非君子所為。」
她從未想過,宋痕會心悅她,這比見了鬼,更晦氣。
之前,她覺得宋痕怪異,猜測他也是重生的,現在更加肯定了。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她嫁給他十幾年,從未得過他半句溫言軟語,他厭惡她所有的一切,哪怕只是站在他面前,亦是她的錯。
可如今,這莫名其妙的深情是怎麼回事?
謝蘊感覺比吞了蒼蠅還要噁心。
宋痕眼底的神采瞬間黯然,站在繁華的大街中,滿身蕭索。
他很想告訴謝蘊,他們做過一世夫妻,從前是他錯了,再活一回,他只想好好珍惜她。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意,眸光柔軟灼熱:「我對謝二小姐絕無輕浮之意,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謝蘊驚悚地看著宋痕。
怎麼他重生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情根深種的模樣,太嚇人了。
謝蘊只覺得全身都是雞皮疙瘩,更加不想與宋痕再有什麼牽扯。
「多謝厚愛,只是,我也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望宋二公子莫要糾纏,世家貴女如此之多,定能尋到合心意的佳人。」
宋痕溫柔地凝視著謝蘊,眼眸深處全是她的身影:「旁人再好,也都不是你,合我心意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
上輩子,他們錯過太多。
這輩子,他不想再錯過她。
酒樓雅間裡,葉逐玉手肘支在窗前,撐著下巴,看了好一會兒。
「那登徒子看著忒不要臉了,謝二小姐都說得那麼清楚明白了,他還要糾纏,」他側眸問慕潯,「如此不識趣,你真要袖手旁觀?」
慕潯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不緊不慢地開口:「我看起來像是個多管閒事的?」
葉逐玉身子微微前傾,挑著眉看他:「謝二小姐的閒事,你管得還不夠多?」
慕潯漫不經心地往窗外一瞥。
長街上,男子眸光深情灼熱,仿佛要把眼前的少女,刻進骨血里。
慕潯淡淡地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這點小麻煩,謝二自己就能解決。」
以謝蘊的手段脾氣,宋痕把她惹煩了,她可不管宋痕是不是定國公府的公子。
果然,謝蘊微沉的眉眼,冷得跟淬了雪一般。
她沉下臉,冷眼看著宋痕時,語氣格外的決絕:「宋二公子腦子若是有疾,還是早點去看大夫,從前,我沒想嫁給你,往後就更不會。」
宋痕以為是沖喜的事,讓謝蘊厭惡於他,滿心的酸澀苦楚,只恨不能再重生得早一點,如此,就能親自登門求娶,謝蘊看到他的真心,就不會如此厭惡於他。
「往後的事,往後才知道,謝二小姐現在不喜我,怎知往後不會喜歡我?」
謝蘊冷著臉,不耐煩道:「我一看到你就覺得噁心,我謝蘊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沒殺過人,也沒放過火,老天爺不會讓我嫁給一個我厭惡至極的人,我這輩子,嫁豬嫁狗,也絕不嫁進宋家!」
宋痕搖搖欲墜,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秋日高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卻猶如置於冰窟,那些話仿佛是一把把利刃,全都刺向了他的心口。
這輩子的阿蘊,可真是絕情啊。
「你只是對我不甚了解,」宋痕張了張嘴,語氣極近卑微,帶著一絲哀求,「你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
宋家的嫡公子,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目下無塵。
謝蘊從未見過他這副低進塵埃里的模樣。
很詫異,卻掀不起半點波瀾。
她唇角抿成一條線,很冷漠地看著他:「了解又如何,不了解又如何?不是你喜歡別人,別人就要喜歡你,沒有這樣的道理,只會一味強求,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被人所愛?配嗎?」
說罷,再不想與他多說一個字,冷冷離去。
宋痕的心,疼得不能自已。
不配被人所愛嗎?
他偏要強求,偏要她的愛!
他對她,早已無可自拔,她只能是他的!
宋痕看著侯府的馬車漸漸遠去,喃喃道:「阿蘊,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嫁給我的。」
等宋痕也離開了,葉逐玉笑吟吟的,眼裡意味有些深長:「你很了解謝二小姐嘛。」
慕潯垂眸,漠然道:「知己知彼。」
「人家小姑娘自己就能解決麻煩,」葉逐玉「嘖」了一聲,毫不留情地點評道,「你可真是沒用。」
葉逐玉在外人面前,端著神醫的架子,加上他那副好皮囊,端得風骨出塵,神采出眾。
可在慕潯這個好友面前,就過於跳脫了。
慕潯冷笑:「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葉逐玉玩著茶盞:「像宋痕這樣的世家子弟,看著光風霽月,骨子裡比誰都瘋,看上了,就會挖空心思把人往自己窩裡扒拉,謝二小姐有的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