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痛快


  回到國公府,宋痕去書房找定國公,正色道:「父親,我想進大理寺。」

  定國公正在忙公務,聞言,詫異地抬起頭。

  他知道宋痕想從慕潯手中分權,但宋痕性子淡泊,喜歡侍弄花草,怎麼突然要入朝為官?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定國公凝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凝肅:「為官不是兒戲,你想好了?」

  宋痕知道定國公的意思。

  朝堂之上,波譎雲詭,很多事,身不由己,甚至要違背本心。

  但那又怎樣?

  他有他必須要做的事。

  宋痕背脊挺直如青竹,頷首道:「我的身體已大好,該為宋家盡一份力。」

  定國公見他心意已決,便沒再說什麼。

  宋家折損太多人,宋痕進大理寺,也是一份助力。

  「我來安排。」

  「多謝父親。」

  上輩子,官銀被劫,大理寺辦案不力,案子轉由探事司接手,慕潯不但尋回官銀,還拔出蘿蔔帶出泥,查出更深的東西。

  重活一回,他知道幕後主使是誰,只要案子落到他手上,他破案有功,就能求陛下賜婚。

  阿蘊現在厭惡他沒有關係,只要成了婚,他就能讓阿蘊一點點喜歡上他。

  ......

  兩日之期,轉眼就到,葉逐玉上門為謝晏解毒。

  一桶桶藥湯倒進浴桶里,熱氣氤氳,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葉逐玉打開針囊,一排排金針,在日光下閃著寒芒。

  他側首對謝蘊說道:「要開始解毒了,還請謝二小姐先出去。」

  謝蘊捏著手指,看起來比謝晏還要緊張。

  謝晏唇邊帶笑,寬慰道:「葉公子醫術精湛,阿蘊不必擔心。」

  謝蘊點了點頭,出去後,坐在石桌旁。

  院中草木葳蕤,花團錦簇,鳥雀落在花枝上,啾鳴聲不斷,一片生機勃勃中,她看著緊閉的大門,掌心黏膩得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寂靜中,廊下的銅鈴叮噹作響,聽得人愈發焦躁,謝蘊整個人都有些如坐針氈。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屋門打開了。

  她看著走出來的葉逐玉,快步走上去,詢問道:「葉公子,我阿兄如何了?」

  葉逐玉俊逸的臉上有些疲憊,緩聲說道:「毒清了大半,十日後,再解一次,就能完全解了,屆時好好調養一段時日,便無大礙了。」

  懸著的心落了地,謝蘊臉上的歡喜之色溢於言表,真切地跟葉逐玉道謝。

  進了屋,她站在榻邊看著謝晏。

  他雙眼緊閉,臉上沒什麼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看得讓人心驚又心疼。

  解毒的過程,並不好受,猶如剔骨剜肉之痛,尋常人根本忍受不了,謝晏咬著牙,熬過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最後疼得昏過去。

  見謝蘊眼眶泛紅,葉逐玉不打算告訴她這些,只溫聲道:「謝大公子只是睡著了,一會兒就醒,不用擔心。」

  謝蘊頷首。

  葉逐玉說了些要注意的事項就走了,謝蘊坐在榻邊守著謝晏,小半個時辰後,謝晏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謝蘊眼眸明亮,欣喜道:「阿兄,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謝晏睜開眼睛,待昏沉感稍退,彎起嘴角溫和地說道:「讓阿蘊擔心了,阿兄不疼。」

  他的聲音很輕,看得出很是虛弱,謝蘊知道他在寬她的心,喉嚨有些發澀,關切道:「阿兄餓不餓,廚房裡熬了雞絲粥,要不要吃一點?」

  謝晏輕輕笑了笑:「是有些餓了。」

  以毒攻毒太過霸道,葉逐玉擔心他身體承受不住,分了兩次解毒,即便這樣,他也差點沒熬過去。

  謝晏現在半點力氣都使不上,正要叫青梧,謝蘊接過侍從端來的雞絲粥,道:「青梧正在給阿兄熬藥,我來餵阿兄。」

  「那就有勞阿蘊了。」

  「阿兄與我客氣什麼。」謝蘊笑著,舀起半勺雞絲粥送到謝晏嘴邊,等一碗粥餵完,她柔聲說道,「葉公子說阿兄要多休息,阿兄再睡一會兒。」

  謝晏也有些精神不濟,「嗯」了一聲,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綿長。

  謝蘊給他掖了掖被角,等他睡得深了,才去找青梧。

  算算時間,賭坊那邊該有動靜了。

  青梧聽她問起,壓低聲音說道:「趙青這兩日在賭坊輸了五百兩,今兒一早,趙夫人來了侯府,找夫人要銀子。」

  謝蘊揚眉:「趙氏給了?」

  青梧點頭,笑道:「兩人鬧得不是很愉快,趙夫人說,夫人要是不想給也沒事,到時候,讓賭坊的人親自上門找夫人要。」

  謝蘊笑了。

  惡人還得惡人磨。

  真讓賭坊的人上門,祖母那邊,就夠趙氏喝一壺的。

  這銀子一旦給了,就有更多的五百兩等著趙氏。

  「趙青是條大魚,告訴賭坊,過了這個村,可未必還有這個店了。」

  賭坊那種地方,坑起人來,哪怕傾家蕩產,都不夠輸的。

  青梧忍不住道:「夫人未必能拿出那麼多的銀子。」

  謝蘊勾唇,似笑非笑:「沒有銀子,就解決跟她要銀子的人,刀都懸起來了,總要見血的。」

  見血了,她才好進行下一步。

  ......

  正院。

  趙氏臉色蒼白,捂著胸口歪在榻上。

  府醫正在給她看診。

  自從被錢氏氣過一回,趙氏就一直不舒坦,今日又被錢氏氣著了,心口一陣陣地疼,可府醫把脈把了半天,也沒瞧出有什麼問題,只開了疏肝解郁,寧心安神的方子。

  「夫人身子沒什麼大礙,只是動怒傷身,還是要靜心將養,切記不要大喜大悲。」

  趙氏心口疼得厲害,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啃噬她的心臟一樣,聽府醫又說靜養這一套,當即發難:「到底是真的沒有問題,還是你診不出問題所在?」

  這話,跟指著府醫的鼻子,罵他是庸醫,也什麼差別。

  府醫臉色很不好看,但他受侯府供養,不好得罪主家。

  他拎著藥箱,不冷不熱道:「二小姐請了神醫給大公子解毒,夫人不妨請神醫來瞧瞧,許是能查出癥結所在。」

  聞言,趙氏眼裡閃過冰冷的暗芒,等府醫離開後,趙氏遞給趙嬤嬤一個小瓷瓶:「交給垂珠,讓她務必給謝晏吃下。」

  謝晏一死,正好算到謝蘊的頭上,誰讓她非要請來歷不明的庸醫呢。

  唯一的嫡孫死在最寵愛的孫女手上,老不死的心怕是要生生被挖去一塊。

  趙氏想想就覺得痛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