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無所獲


  趙嬤嬤去請謝芫的時候,把事情說了,謝芫到正院,看到趙氏紅腫的臉頰,閃過一絲後悔。

  「母親,對不起,是我莽撞了。」

  她後悔的,不是廢了趙青,而是後悔沒把事情處理乾淨,被人抓住了把柄。

  趙氏看著她,眼中情緒交錯,有失望,有責備:「青哥兒的手,真是你找人廢掉的?」

  謝芫眸色暗了下去,仿佛有一把尖刀狠狠地戳在她的心窩上。

  她沒有想到趙氏會怨怪她。

  有些話想要衝口而出,卻又忍了下來,只問道:「母親是在怪我?」

  趙氏神情微僵,心底五味雜陳。

  

  芫姐兒自小就與趙家不親近,也不喜歡她幫襯趙家,可那是她的娘家,不管她和錢氏鬧得多不愉快,青哥兒都是她的親侄子,芫姐兒不找人廢了青哥兒,錢氏也不會獅子大開口。

  怎麼會沒有怨氣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舅母這個人貪財又難纏,不給她一萬兩,她真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你是做大事的人,名聲不能有瑕。」

  趙氏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謝芫還是捕捉到了。

  她捏了捏掌心,嗓音清冷:「銀子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母親不必操心。」

  趙氏以為她要動楚帝賞賜的那些東西,擔心她不知道輕重,語氣有些急,又有些重:「那些都是御賜之物,不能變賣的。」

  「我不賣那些。」

  謝芫這麼一說,趙氏心裡更慌了:「芫姐兒,你別亂來,實在不行,我去求你祖母,你祖母好面子,也重前程,不會不管你的。」

  「母親放心,我惹下的麻煩,我自會解決。」

  「芫姐兒......」

  趙氏還想說什麼,謝芫已經往外走了。

  她到錦衣閣,交給管事一枚玉牌:「去錢莊提一萬兩,我有急用。」

  管事聞言,不敢耽擱,應承下來後匆匆離去。

  她閉目養神,將事情盤了一遍。

  明明萬無一失,卻出了差錯,也不知躲在暗處,想要對付她的人,到底是誰。

  她摁了摁脹痛的眉心,等管事取來一萬兩,坐上馬車去趙家。

  看到謝芫,錢氏眼底燃起怒火,恨不得撕了她,可看到她拿出來的銀票,眼底的貪婪一覽無遺,後悔沒有多要一些。

  她目光怨毒,語氣也刻薄:「咬人的狗不叫,你比你母親,可狠多了。」

  謝芫通身的氣息冷冽了下來,清冷的臉上,儘是厭惡:「背後給你出主意的人是誰?」

  錢氏很想把謝蘊咬出來,讓她和謝芫狗咬狗,好出一口惡氣,但那樣做,無異於自掘墳墓。

  她壓下胸口那股鬱氣,冷嘲道:「你自己得罪什麼人,你問我?」

  謝芫眸色黑沉,帶著冷怒之色。

  這事害得她和趙氏有了隔閡,她不可能吃下這個悶虧。

  見錢氏不說,又掏出幾張銀票,看起來有四五百兩。

  「舅母還是想清楚,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錢氏目光在銀票上游移,眼中閃著貪婪的光,思索再三,最後,收下銀票。

  她不敢跟謝蘊撕破臉,但可以給她添堵。

  「我不知道什麼人,但聽聲音,是個女的。」

  謝芫又掏出幾張銀票:「除此之外呢?樣貌如何?年紀幾何?姓甚名誰!」

  錢氏目光越發火熱,但到底是按捺住了。

  銀票這東西,固然動人心,但也要有命花。

  「她蒙著面,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她這個舅母最是貪得無厭,能讓她把送上門的銀票推出去,要麼是真的不知道,要麼是心有忌憚,怕引火燒身。

  謝芫覺得是後一種。

  若是前一種,為了那些銀票,就是編,也會編出一套說辭來。

  只有是後一種,才會這般投鼠忌器。

  謝芫目光微微一沉,轉而問起行兇被抓的那個人:「一萬兩你收了,那人呢?交出來。」

  錢氏道:「人不在我手上。」

  謝芫臉色冷了下來:「我再說一次,把人交出來。」

  錢氏:「你要不信,就自己找,趙家就這麼大,我能往哪裡藏?」

  謝芫一直盯著錢氏,沒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情緒變化,見她說的是實話,心底湧上一絲煩躁。

  誰也不想受制於人。

  謝芫沉著臉離開。

  她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一定要把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

  一回到錦衣閣,就吩咐人盯著錢氏,可等她的人過來,錢氏早就帶著家人離開了長安。

  謝芫得知後,臉色更差了,壓著散不去的陰翳。

  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

  錢氏打上門的時候,天色還早,謝蘊還沒起來,雖沒親眼見到,但聽丫鬟婆子議論,也能想像得趙氏那張臉,必定腫得老高。

  謝蘊好心好意地送了一瓶消腫的藥膏,氣得趙氏又砸了一套茶具。

  晌午時,青梧從外面過來,跟她稟報:「趙夫人一家已經離開長安,可要......」

  謝蘊搖頭。

  她悠閒地坐在躺椅上,捧著個盤子,吃著瓜果:「多行不義必自斃,錢氏那樣的性子,自有天收,不必費那個力氣。」

  青梧便沒說什麼,只咂舌道:「錦衣閣竟然是三小姐的產業,三小姐真是深藏不漏。」

  謝蘊叉起一塊果肉放進嘴裡,笑著道:「三妹妹的秘密多著呢,除了錦衣閣,醉仙樓也是她的。」

  青梧眼眸圓瞪,十分驚訝:「這,這也太厲害了,三小姐才多大。」

  是啊,謝芫才多大。

  這世上不缺天才,但謝芫太令人驚艷了。

  謝蘊懷疑過,但查不出半點端倪,就好像她生來就是這般厲害。

  太匪夷所思了。

  謝蘊把盤子放到案上,說起另一件事:「明日,葉公子要上門來為阿兄解毒,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青梧對這事也十分上心,點頭說道:「都準備好了,小姐放心。」

  ......

  翌日。

  葉逐玉上門,為謝晏解毒。

  謝蘊等在屋外,緊張又焦灼,比起上一次,這次解毒的時間,要長得多,一直到傍晚時分,葉逐玉才從屋裡出來。

  他眼底帶著血絲,對謝蘊笑道:「毒已完全解了,我留個方子,一日兩次,按時服藥便可。」

  短短一句話,謝蘊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唇角一揚,眼底的光芒燦亮如驕陽。

  她朝葉逐玉道謝:「辛苦葉公子了。」

  葉逐玉笑了笑:「謝二小姐客氣了,我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謝二小姐要謝,就去謝慕王。」

  「慕王要謝,葉公子也要謝。」

  謝蘊看了一眼青梧,青梧拿出來一個匣子,遞給葉逐玉。

  謝蘊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一點小小的心意,還望葉公子能夠收下。」

  葉逐玉眉梢微揚,打開一看,是一本醫典,還是孤本。

  他眸色微亮,含笑收下:「那就卻之不恭了。」

  晚霞漸漸往下沉,兩人說了幾句,葉逐玉就離開了。

  謝蘊進屋看謝晏。

  他昏睡著,比上次更虛弱。

  阿兄受過的罪,她要謝芫付出代價。

  謝蘊對青梧道:「明日一早,將那人送到京兆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