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親事黃了
棲雲院。
天氣晴好,謝蘊把花几上的鳳凰振羽搬到窗前,秋陽下,花瓣如羽,華麗而絢爛,伸展間,猶如鳳凰展翅。
她正吃著茶點賞著花,謝縈過來了,一張秀麗的小臉陰雲密布。
趙氏和謝芫被禁足,最高興的,莫過於謝縈母女,怎麼著也不該是這副神情。
她不由有些詫異,給她倒了碗菊花茶:「大姐姐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謝縈眼裡滿是陰鬱,一碗菊花茶下肚,火氣還消不下去。
「靖安伯府的親事,黃了,三妹妹真是害人不淺。」
那可是靖安伯府,百年勛貴,要家世有家世,要權勢有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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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一說,謝蘊就懂了。
前些時日,謝芫進獻脫穀機有功,不少人動了心思,想與侯府結親,靖安伯府就是其中之一,雖是庶子,與謝縈倒葉門當戶對,謝縈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就等著相看。
但出了買兇傷人一事,侯府被推到風口浪尖,又被楚帝申飭責罰,靖安伯府就不願再結這門親了。
前世,有定國公府這門姻親在,靖安伯府上門提親,謝縈嫁進去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那庶子好色,小妾通房一大堆不說,還養外室,私生子就好幾個,除此之外,嫡庶之間斗得厲害,那就是個火坑。
謝蘊真不覺得靖安伯府會是個好歸宿。
「靖安伯厲害,又不代表他的兒子也厲害,黃了就黃了,這樣勢利鑽營的人家,大姐姐就算嫁進去,也不一定有好日子過。」
謝縈擰著手中的錦帕,沒好氣地說道:「二妹妹說得灑脫,你是嫡女,不缺好親事,我一個庶女,再想挑一哥和靖安伯府一樣門第的人家,得有多難。」
她就想嫁高門,要是靖安伯府沒遞口風過來,她也沒什麼好怨怪的,可八字就要有一撇,被謝芫給折了,她咽不下這口氣。
謝縈恨得心都在滴血,要不是有老夫人鎮著,她都想去祠堂撕了謝芫。
謝蘊問道:「祖母怎麼說?」
謝縈繃著小臉不說話,謝蘊就知道了。
老夫人雖然覺得惋惜,但也是有心氣兒的,靖安伯府突然變卦,老夫人也不會上趕著把熱臉貼過去,她們謝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
謝蘊又問道:「除了靖安伯府,不是還有別的人家嗎?」
謝縈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都是些小門小戶。」
她說了幾家有意相看的,聽到有孟家時,謝蘊眸光微亮:「孟家就很不錯。」
謝縈撇嘴:「哪裡不錯了?」
謝蘊:「孟公子在國子監讀書,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個舉人,聽說頗有才學,明年春闈要是下場,十有八九能榜上有名,若能與他定親,等來年他高中,誰不贊一句你旺夫?」
謝縈聽她這麼說,有些心動:「你真那麼看好他?」
謝蘊點頭,張口就來:「阿兄的毒解了,明年肯定也要參加春闈,我就把京中的學子都打聽了一遍,孟公子才學斐然,國子監的老師很看好他,他的前程不可限量。」
謝縈抿著唇,糾結道:「孟家的家世差了些。」
謝蘊都想翻白眼了。
她這個大姐姐心高氣傲,眼高於頂,一心要嫁進高門揚眉吐氣,她雖有自己的私心,但孟家真的很不錯。
她掏心掏肺地給謝縈分析了一番。
「大姐姐別只看家世,多少世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靖安伯府,那庶子常年流連煙花之地,大姐姐真嫁過去,不嘔得慌?大姐姐若拿捏不了他,又有嫡母和庶母兩個婆母壓在頭上,日子能好過到哪裡去?你真受了委屈,侯府就是想為你撐腰,也不敢太強硬,反觀孟家,家世是一般,但有侯府在,孟公子也不敢生什麼歪心思,薄待大姐姐,就連孟夫人,也不敢擺婆婆的架子,給大姐姐立規矩,這日子,不舒心嗎?」
謝縈心裡的糾結淡了幾分:「什麼話都讓二妹妹說了。」
「那是因為我說的有道理。」
謝蘊輕輕一笑,又把孟家的底細說了。
「孟家門風清正,孟大人是吏部郎中,雖只是五品,但有實權,兩家若結親,有侯府托舉幫襯,孟公子自會官運亨通,到時,大姐姐也是官夫人。」謝蘊盯著她的眼睛,正色道,「大姐姐,莫欺少年窮。」
前世,孟臨川中了二甲傳臚,進翰林院後,一路高升,她死的時候,已經官拜侍郎。
謝縈若能嫁給他,將來,他和阿兄既有同科的情意,又有姻親這一層關係在,他會是阿兄的一大助力。
謝縈狐疑地看著她:「二妹妹對孟家怎麼了解得這麼清楚?」
謝蘊面不改色地說道:「阿兄將來要走仕途,想要在朝中立足,肯定要知己知彼,不管是世家勛貴,還是官宦新貴,打聽清楚了,才好理清他們之間的關係,關鍵時刻,也好應對。」
謝縈不疑有他:「二妹妹真是想得長遠。」
「祖母年事已高,不好事事都讓她老人家操心。」
「二妹妹可知道孟公子長什麼樣?」
謝縈這麼一問,顯然是入了心。
謝蘊笑道:「這我倒不知道,讀書人氣度溫雅,難看不到哪裡去,大姐姐要是真想知道,我讓青梧去打聽,看能不能弄張畫像來。」
謝縈臉一紅,啐了她一句「膽大」,說道:「要是讓祖母知道,可沒有好果子吃。」
謝蘊嬉笑道:「肯定不讓祖母知道。」
兩人湊在一起笑鬧,垂珠進來了。
她手上拿著張帖子:「小姐,寧國公府遞來請帖,邀請小姐參加賞花宴。」
謝蘊微怔,打開看了眼落款,真是寧國公府的帖子。
世家對侯府避之不及,寧國公府竟還邀請她去參加賞花宴?
怪哉。
兩家既無交情,也無往來,這樣的宴會,她一般不會去,但現在她有自己的考量。
她問謝縈:「大姐姐要不要與我一道去參加賞花宴?」
謝縈愣住了:「你要帶我一起去?」
謝蘊說道:「孟公子和寧國公世子是同窗,兩人關係極好,寧世子一定會邀請他,我們偷偷去瞧一眼,若才學品行皆為上乘,再請祖母做主。」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親事要是成了,有孟臨川這個關係在,阿兄也算搭上了寧國公府。
謝縈也是想去的。
她都及笄了,再拖下去,以她的出身,哪有什麼好親事能輪到她?
不如就去賞花宴瞧一瞧。
宴上公子貴女那麼多,誰知道她是去偷看孟臨川的?
就算和孟臨川撞見了,也不怕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來。
謝蘊見她答應了,就道:「那我與祖母說一聲。」
兩個小姑娘私底下去偷看外男,多少有些出格,還是要請示老夫人。
謝縈皺起了眉:「祖母會不會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