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取屈辱
謝蘊眉眼沉靜自若,握住謝縈的手,拉著她往前走,直接把那些貴女無視了。
一個面容嬌艷,粉面桃腮的貴女,揚聲喊住了兩人,盛氣凌人道:「讓你們滾出去,你們莫不是耳聾了?」
謝蘊轉身,淡淡地看著她:「不知姑娘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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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月仰著尖尖的下巴,高傲道:「我姓李,我父親是刑部尚書。」
謝蘊笑了笑:「原來是李家小姐,我還以為是國公府的主子。」
這不僅說她多管閒事,也暗諷她不知禮數。
有人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李溪月臊得滿臉通紅,頓時惱羞成怒,指著她罵道:「像你這種想攀高枝,混進各宴會物色夫婿的,我見得多了,我告訴你,就你這樣恬不知恥的,給人做妾都不配!」
謝蘊臉上仍帶著笑,神色卻慢慢冷了下來。
早料到會有人挖苦,本想忍一忍的,奈何有人跟蒼蠅似的,嗡嗡個不停。
她語氣犀利,不疾不徐地問道:「李大人平日裡斷案莫不是也跟李小姐一樣,只憑猜測與偏見?」
李溪月心底一驚,怒斥道:「你休要胡說八道!」
謝蘊冷笑:「我胡說八道?不是你行事齷蹉,壞人清譽嗎?若前來赴宴的,都是為了物色夫婿,那大家還要不要做人了?我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得罪過李家,你為何要把我們往死里逼?」
這下子,貴女們齊齊變了臉色。
雖然,很多時候,這個宴會,那個宴會,就是為了讓年輕的公子小姐暗中相看,但為了各家的臉面和名聲,誰也不會捅破了。
李溪月是只對謝蘊和謝縈發難,可同是來赴宴的,那她們呢?
貴女們看向李溪月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李溪月慌了:「我不是,我沒有,我......」
謝蘊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國公府是何等的人家,沒有請帖,我能進來?腦子和教養都是好東西,李小姐若是落娘胎里了,該回去找令堂,而不是跟個瘋狗似的,逮誰咬誰,令尊是刑部尚書,不是典廄署的。」
典廄署是負責飼養馬匹和各種牲畜,這話太不留情面。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李溪月羞憤欲死,抬手就要打人。
謝蘊不躲不避,眸光清凌凌地盯著她:「你這巴掌敢打過來,我就敢去御史台,請御史們問一問令尊,李家是如何養出你這麼一個越殂代皰,專橫跋扈,口出惡言的閨秀,也好讓陛下和天下人知道,名門顯貴,世家望族,不止一家,治家不嚴,教女無方。」
這一招釜底抽薪,可太狠了。
園子裡剎那靜得落針可聞。
貴女之間的爭執,屢見不鮮,陰陽怪氣地嗆上幾句,都是小打小鬧,像謝蘊這般一個不高興,就把事情鬧大的,著實是少見。
貴女們眼裡難掩興味,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李溪月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手停在半空,既羞憤,又有些忌憚,只覺得眾人的目光跟針刺一般,轉身就要走。
謝蘊:「道歉。」
李溪月臉色鐵青,怒火滔天:「你說什麼?讓我道歉,你配我?」
謝蘊輕嗤:「都說御史台嫉惡如仇,就算是畜生,都能教其做人,今日回去,我必等著令尊登門賠禮道歉。」
李溪月臉色煞白,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那作態,仿佛謝蘊是什麼蠻不講理的惡人一般。
她忍著心底的屈辱,終於低了頭:「對不起,是我口不擇言,還請謝二小姐莫與我計較。」
謝蘊可不慣著她:「李小姐祖上莫不是戲子出身,唱念做打,演得這麼好,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戲樓里的那些名伶,也不過如此。」
李溪月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捂著臉哭著走了。
當著這麼多貴女的面,被人撕下臉皮踩在地上,李家的顏面都被她丟盡了。
鬧了這麼一場,誰都知道,武安侯府的謝二小姐不好惹,那些原本也想奚落的,一個個跟鵪鶉一樣。
那麼多貴女,千姿百態,性格各異,有溫婉內斂的,有跋扈驕縱的,也有張揚傲氣的,但從沒有哪一個像謝蘊這麼瘋的。
她這一番連消帶打,是他們父兄在朝堂上你來我往的手段。
太可怕了。
謝蘊不管貴女們如何想,和謝縈去別處賞花。
謝縈狠狠吐出一口濁氣,暢快說道:「二妹妹,你可太厲害了。」
謝蘊莞爾:「我們以理服人,就算鬧到陛下面前,也是我們占理。」
園子裡曲徑通幽,穿過一片海棠花林,遙遙聽見喝彩聲和稱讚聲。
隔著一湖碧水,能瞧見水榭里也熱鬧非凡,年輕的公子們或投壺,或吟詩,或比書法。
兩人隱在花樹後,謝蘊往水榭里看了一會兒,說道:「大姐姐可瞧見那個身穿青色衣衫的年輕公子?那便是孟公子。」
謝縈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青年身量修長挺拔,俊眉朗目,和人說話時,笑容溫文爾雅,行止之間,都透著讀書人的雅正之氣。
她的心撲通直跳,看著那道清雋如竹的身影,幾乎挪不開眼:「二妹妹怎麼知道就是他?」
謝蘊彎著眉眼,有些促狹:「我讓青梧去打聽了他的樣貌,對得上,錯不了。」
謝縈臉頰發燙,紅得跟煮熟的蝦一樣。
看她這少女懷春的模樣,謝蘊就知道她動了心。
她眸子一轉,笑了起來:「大姐姐覺得怎麼樣,不錯吧?」
謝縈被打趣得臉更紅了,捏著手中的帕子,說道:「孟家之前托人遞口風,侯府一直沒給准信,會不會和靖安伯府一樣,改了主意?」
「孟家清正,既有心要結親,就不會反覆不定,世間之事,起起伏伏本是尋常,這點風浪,侯府經受得住,孟大人浸淫官場,不可能不清楚,以孟家的門第,想與公侯勛貴結親,很難,而尋常的官宦人家,又能給予多少助益?為長遠看,侯府是孟家能挑選的,最好的人家。」
侯府雖然不如從前,但那麼多代經營下來,底子並不差,在朝中和軍中都有人脈,別看謝崇只是個閒散的侯爺,但他不是敗家的紈絝,守成的本事還是有的,也就謝縈是庶女,要是嫡女,孟家真高攀不了。
謝蘊這一番話就跟定心丸一樣,謝縈惴惴不安的心落回了實處,含羞帶怯道:「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大姐姐五官像柳姨娘,長得花容月貌,還怕未來的夫婿不喜歡嗎?」
謝蘊別有深意地點了她一句,謝縈眼底閃爍著亮光。
論籠絡夫君的手段,她可以去和柳姨娘取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