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紈絝
臨近正午,開宴了。
宴席設在浮翠閣,那裡開闊,地勢又高,能將園中的景致盡收眼底,風光極好。
男女賓客分席而坐,中間隔著屏風。
一道道佳肴擺上桌案,夫人們舉杯笑談,相熟的貴女們湊在一起咬耳朵,氣氛和諧熱絡。
有了李溪月那一出,沒人再來尋晦氣,李家夫人倒是想為李溪月出氣,但小姑娘之間的口角爭端,長輩插手刁難,只會更丟人。
今日是賞花宴,不少菜餚都以鮮花入菜,謝蘊剛夾了一筷子,就聽到有人在談論宋痕。
「定國公府請來神醫,宋二公子身子大好,進了大理寺。」
「宋二公子儀表堂堂,家世又好,多少人想與他結親,瞧,那些小姑娘都往那邊看呢。」
聽到宋痕也來赴宴,謝蘊神情一頓,有了猜測。
寧國公府給她下請帖,十有八九是宋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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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酒樓門前,她都把話說成那樣了,他不會還沒死心吧?
謝蘊蹙了下眉,和謝縈說了聲,起身去更衣,想著等宴席過半,就回去。
她不想見宋痕。
屏風的另一邊,瑞王世子見那些人都圍著宋痕,冷嗤了一聲,提著酒壺,慵懶地靠在窗邊賞景,一身暗紅錦衣,風流張揚,一看就是個紈絝。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一道娉婷曼妙的身影驀地撞入他的眼底。
他閱女無數,見過各式各樣的美人,但沒有哪一個,只一個側影,就攝人心魂。
等少女轉過拐角,他看清了她的臉。
少女眉若柳葉,眸似秋水,白皙的肌膚,在秋陽下,仿佛發著光,這種明艷又英氣的容色,勾得他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攬進懷裡。
「真是個美人胚子,想不到這世間還有這樣的絕色。」
瑞王世子將酒壺往桌案上一擱,離開浮翠閣,跟了過去。
長安城中,出身尊貴,家世極好的貴女,他一清二楚,剛才那個少女,他從未見過,想必,家世一般。
漂亮,卻沒有顯赫的家世庇佑,這在瑞王世子這樣的皇親貴胄眼中,就是可隨意玩弄的玩物。
謝蘊不知道被人盯上了,她更完衣出來,就被堵住了去路。
瑞王世子直勾勾地凝視著他,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一寸寸游移。
近距離看著,美人更美了,巴掌大的小臉,精緻昳麗,有神女之姿。
他的目光停在她不盈一握的細腰的,笑問:「你是哪家的閨秀?」
「還請公子自重。」謝蘊神色冷然,那目光灼熱黏膩,讓她極為不適。
她一眼就認出瑞王世子。
前世,瑞王五十大壽,她和宋痕一起去赴宴,見過瑞王府的人,也是那一次,清平郡主看上宋痕,非他不嫁。
「很多人都跟本世子說過這話的,但最後......」
瑞王世子頓了頓,慢慢朝她走近,神情閒適輕挑,像是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他抬起手中的摺扇,要去挑她的下巴:「你也會和她們一樣,求本世子憐惜你的。」
謝蘊胃裡泛起一陣噁心,她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這狗東西要對她不軌!
謝蘊臉上覆滿寒霜,冷冰冰道:「按《大楚律》,公子此舉可徒一年半。」
沒碰到美人,瑞王世子興味地摩挲了一下摺扇。
那些女子,有驚惶如兔子的,也有剛烈的,但從未有一人,像她這般冷靜地搬出《大楚律》。
真是有趣。
瑞王世子勾起嘴角,眼底的侵略意味更重了:「《大楚律》就是我家先祖讓人編撰的,你覺得,能奈何得了本世子嗎?」
聽他自報家門,謝蘊冷冷一笑:「那你真給你家先祖丟人。」
被罵了一句,瑞王世子不怒反笑:「伶牙俐齒,本世子喜歡,等本世子疼過你了,你也會喜歡的。」
謝蘊手心緊攥,眉目卻依舊沉靜:「世子還是三思吧,京兆府不敢動你,探事司也不敢嗎?」
「拿慕潯來壓我?有意思。」瑞王世子眉梢輕挑。
長得好看,腦子還好,他更喜歡了。
「世子應該清楚慕王的本事,哪怕,我今日死在這裡,他也會查個水落石出。」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蹚渾水?」
瑞王掌管宗正寺,在宗親之中威望頗高,每次他闖禍,瑞王都會給他收拾爛攤子,誰讓他是瑞王唯一的子嗣呢?
玩弄一個女子而已。
他不信慕潯敢不給瑞王府面子,在瑞王面前,慕潯不也得乖乖喊一聲「舅舅」嗎?
瑞王世子有恃無恐,但不妨礙他逗弄眼前的少女。
他喜歡看獵物掙扎,最後卻只能被他玩弄於股掌,這會讓他異常的享受。
「因為,我和他......」
謝蘊忽地一笑,那明燦靈動的笑容,看得瑞王世子都失了心神,謝蘊趁機一腳踹向他的下腹。
瑞王世子悶哼一聲,疼得臉色漲紅,青筋暴起。
謝蘊提著裙子,連忙跑了。
瑞王世子弓著身子,目光猩紅,眼神猙獰。
他非要把她弄到手不可!
謝蘊害怕瑞王世子追上來,拼命地往前跑。
她得儘快回到浮翠閣,和謝縈一起離開寧國公府。
突然間,一隻大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屋子裡,她踉蹌兩步,還不等她站穩,身後的門就被關上了。
謝蘊心臟緊縮,又想故技重施,卻被抵在牆上,雙腿還被壓住。
「是我,別怕。」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蘊滯了一下,想要推開他:「放開我!」
宋痕鬆開了些,卻沒有放開她,眸光溫柔,帶著憐惜:「謝二小姐,嫁給我吧。」
在浮翠閣,他看到瑞王世子跟著一個女子離開,心頭湧起巨大的不安,鬼使神差地找過來,當他看到瑞王世子要對阿蘊不軌時,他差點就要瘋了。
謝蘊冷漠道:「你和瑞王世子,在我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見她將他和瑞王世子那樣浪蕩的紈絝相比,宋痕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之色。
「你用慕王威脅他,沒用的,只有嫁給我,他才不敢動那些心思。」
謝蘊笑了,笑意有些冷,帶著嘲弄:「你說,你喜歡我,卻只敢脅迫我,心儀之人被人覬覦,難道不是殺了覬覦之人嗎?」
宋痕愣住了。
這一世的阿蘊,變化太大了。
比起上輩子的心軟寬和,她變得冷漠果斷了很多。
謝蘊盯著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諷刺意味更重了。
她啟唇問道:「不敢嗎?還是區區一個女子,不值得你挺而犯險,得罪瑞王府?宋二公子,你便是這樣喜歡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