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決絕
宋痕神情微僵,開口道:「他對你起了心思,他該死的。」
謝蘊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平靜又冷酷:「最該死的,不應該是你嗎?是你讓寧國公府給我下請帖,不是你,我會被瑞王世子盯上嗎?」
「我只是忍不住想見你,謝二小姐,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公子如玉,如琢如磨,似天上明月,人間謫仙,望過來的眸光,凝著掩藏不在的深情,只一眼,就容易讓人沉淪,謝蘊只覺得噁心。
她語氣冷漠:「你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又有什麼好談的。」
宋痕貪婪地看著她明艷漂亮的臉龐,喉嚨止不住地發澀,他苦澀問道:「你真就這麼厭惡我嗎?」
謝蘊彎了彎唇角,笑了:「是啊。」
宋痕的一顆心仿佛被人攥住,一刀刀地凌遲著。
又疼,又窒息。
一次又一次,親耳聽著她對他的厭惡,真的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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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見他不說話,又笑著往他心裡扎刺。
「從宋妃將我關進靈寶寺的那一刻,從定國公夫人讓人去侯府罵我是煞星的那一刻,我與你,就註定不會是朋友,更不會是夫妻,我也是長輩千嬌百寵養大的,我也是明珠啊,明珠就該被捧在掌心裡,而不是奴顏婢膝地討好誰。」
宋痕臉色泛著白,眸光也跟著晦暗起來。
他沉默半晌,聲音帶著愧疚之意:「宋家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情,你有怨氣,也是應該的,虧欠你的,我會慢慢償還,我答應你......」
謝蘊嗤了一聲:「算了吧,你能答應什麼呢?你答應了,旁人就一定要接受嗎?你比誰都清楚,強扭的瓜不甜。」
宋痕的心口一陣陣刺痛,疼得都要碎了。
阿蘊太決絕了。
可他不想再嘗那種失去所愛的煎熬和痛苦,那種近乎無望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不甜,我也甘之如飴,即便你厭我,憎我,我也想娶你,阿蘊,」宋痕的眸子幽暗一片,看著她,一字一句,堅定又執著,「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謝蘊眉心狠狠蹙起。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宋痕不會是想......
謝蘊心頭驚跳,用力推開他:「宋二公子還是做夢了!」
「阿蘊,」
宋痕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腕,謝蘊拿起一旁的花瓶,毫不猶豫地朝他頭上砸去。
「砰」地一聲,花瓶碎了一地,宋痕的腦袋也開了花,鮮血汩汩地往下流,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髮沉。
「阿蘊......」
宋痕躺在地上,慢慢失去了意識,鮮血洇了一地。
謝蘊的手微微地顫抖著,想要去探他的鼻息,門突然被打開,她臉色驀地一變,對上一雙凌厲又幽邃的眼眸。
「王爺,」
慕潯就在附近,聽到花瓶的碎裂聲才過來的,沒想到撞見這一幕。
「人沒死,只是暈了,」他掃了一眼宋痕,眸子轉向謝蘊,「怎麼回事?」
謝蘊定了定心神,腦中快速地思量起來,很快就有了決定。
「瑞王世子欲對我不軌,我逃開後,遇到宋二公子,被他扯進屋子裡,我一時失手,就把砸暈了。」
慕潯看著滿地的碎片,聽著那句靈性十足的「一時失手」,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謝蘊看著他:「王爺,你能拿到瑞王世子貼身的玉佩嗎?」
要是別的姑娘,碰到這些事情,早就崩潰大哭了,她卻能冷靜地算計回去,還明晃晃地利用他,半點都不客氣。
慕潯淡道:「你想讓他們狗咬狗,宋痕未必會如你的意。」
謝蘊道:「只要王爺能拿來瑞王世子的玉佩,他會順水推舟,算到瑞王世子頭上。」
慕潯眼皮微掀,幽黑眸色落在她臉上。
謝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宋痕視她為所有物,瑞王世子覬覦她,宋痕抓到機會,一定會出手。
她也不怕瑞王世子會把她牽扯出來。
他能那麼有恃無恐,是因為從前那些事情,從沒有鬧大過。
這次不一樣,要是讓人知道,他在寧國公府行不軌之事,還差點被廢了命根子,丟臉不說,還會惹來御史的彈劾,甚至,得罪寧國公府。
謝蘊:「我在宴席上聽那些夫人談論,說宋二公子進了大理寺,他進大理寺是衝著官銀案去的。」
前世,宋痕養好身子之後,並沒有入朝為官。
現在,他去了大理寺,謝蘊第一反應就是官銀案。
慕潯眼眸微眯:「什麼官銀案?」
謝蘊不想便宜宋痕,如實說道:「月中的時候,會有一批官銀被劫,幕後主使就是八皇子。」
八皇子還未及冠,因而還未封王,有太子和晉王在前面壓著,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老實得很。
慕潯:「他為何要劫官銀?」
謝蘊道:「私鑄武器,豢養私兵,哪一樣不需要銀錢?」
慕潯眸底掠過一抹鋒銳,冰冷且犀利,這些消息,連探事司都不知道。
「誣陷皇子謀反,你可知道是什麼罪?」
謝蘊語氣十分誠懇:「王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青雲山,八皇子的私兵就養在山裡,王爺幫我良多,就當是我給王爺的回禮。」
慕潯神情難以分辨:「謝二小姐真會給人驚喜。」
謝蘊笑了下:「王爺不妨也查一查瑞王府,瑞王和八皇子暗地裡往來匪淺。」
前世,探事司查清官銀案,八皇子被幽禁,但現在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曾撞見過瑞王府的管家和八皇子私下見面。
八皇子才多大,那麼早就開始豢養私兵,私鑄兵器,瑞王府在這其中,真的沒有半點干係嗎?
前世,清平郡主看上宋痕,定國公夫人就毒死她,想要和瑞王府結親。
現在,瑞王世子見色起意,光天化日,在寧國公府就敢對她不軌。
她也不是泥捏的。
慕潯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
這小姑娘,秘密多得很,遲早要把她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劫官銀也好,豢養私兵也罷,哪一件都不是小事,說一下更詳細的。」
謝蘊搖頭,神情真摯:「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其他的,要王爺自己去查。」
她可不傻,才不會上套。
要不是宋痕想撈功勞,她也不會找慕潯說這些,她又不是活膩了,被慕潯盯上了,麻煩得很。
但現在,有麻煩的不是她,她等著看戲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