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根源


  夜風冷冽,吹得紙錢的灰燼到處飛揚。

  老夫人神情冷然,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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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恨極了,一顆心也疼到了極致:「老夫人,您要為昱哥兒做主啊,這惡奴弒主,我親耳聽到,這惡奴是奉夫人的命,溺死了昱哥兒,可憐我的昱哥兒,他才多大啊,就被人害死了。」

  「姨娘還是不要胡說!」謝芫聲音很冷。

  她哪裡還會不明白,這幾日,趙嬤嬤屋裡的異常,就是一個圈套,為的就是今夜這一出。

  這一環扣著一環,不是謝縈能想出來的手段。

  對方有備而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謝芫冷冷地看著柳姨娘:「今日是二哥忌日,你承受不住喪子之痛,失了神志,胡言亂語,我不怪你,但你也不能胡亂冤枉我母親。」

  趙嬤嬤眼珠子狠狠一顫,一顆心都涼透了。

  如果夫人是冤枉的,那罪魁禍首不就是她了嗎?

  三小姐是要她一力扛下,反正,事情鬧到這一步,她也活不了了。

  柳姨娘的眼睛都要滴出血來,冷笑道:「三小姐和夫人真是母女情深,難怪夫人為了你能留在侯府招婿,就對大公子、昱哥兒,還有三公子趕盡殺絕,你們要謀奪家產,要繼承侯府,各憑本事便是,為什麼要害我的昱哥兒?」

  柳姨娘是真的恨啊。

  她是妾室,她的孩子是庶出,她從來沒有覬覦過爵位,可她的昱哥兒還是被害死了。

  平日裡,耍些小聰明,有些小爭端,老夫人都可以睜一眼閉一隻眼,但為爭奪爵位,謀害子嗣,弄出人命,這是老夫人最不能容忍的。

  老夫人突然想起謝蘊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侯府是會過繼一個沒有血緣,看不出前程的幼子?還是留一個於社稷有功的嫡女在家裡招婿?三妹妹身上流著謝家的血,她所出的孩子,亦是侯府的血脈。」

  老夫人的眸子突然變得銳利:「原來根源在這裡。」

  謝芫心頭一緊,捏緊了手指,看向老夫人和謝崇:「祖母,父親,柳姨娘這話好沒道理,不能全憑猜測,就污衊我母親。」

  柳姨娘柔柔弱弱的,但為了兒子,她硬氣了一回:「是不是污衊,讓夫人來對質,今日是昱哥兒的忌日,他看著呢。」

  聽到謝昱在看著,趙嬤嬤的身姿不由地抖了一下,眼中全是驚惶。

  她給二公子磕頭,跟他承諾要為他報仇,二公子才放過她的。

  老夫人看了張嬤嬤一眼,張嬤嬤會意,親自去佛堂把趙氏帶過來。

  當趙氏出現在人前時,不少人都吃了一驚。

  才兩個月不見,趙氏的頭髮已經半白了,從前保養得宜,珠圓玉潤的臉上,乾癟枯瘦,長滿了皺紋,看上起來好像老了二三十歲。

  這兩個月,趙氏毒發起來痛不欲生,看守她的老嬤嬤就跟沒看見似的,她又見不到謝芫,沒人給她請大夫,她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謝芫看到趙氏這副模樣,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抱住趙氏,心裡難受極了:「母親,您受苦了,是我沒用,我......」

  趙氏含淚朝著謝芫搖頭。

  將她關進佛堂是老夫人的決定,芫姐兒再說下去,該把老夫人得罪死了。

  老夫人目光冰冷掃向趙氏:「毒害晏哥兒,溺斃昱哥兒,又讓人拐走景哥兒,樁樁件件,狠辣至極,你認不認?」

  被張嬤嬤帶出佛堂,趙氏就猜到一定出了大事,但她問張嬤嬤,張嬤嬤閉口不言,沒想到當年做的那些事情都敗露了。

  看著柳姨娘恨不得撕了她的目光,再看趙嬤嬤跪在地上狼狽驚惶,趙氏的心不停地往下墜。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能認。」

  柳姨娘臉上閃過譏諷的嘲笑:「夫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瞞得了一時,難道還能瞞得了一世嗎?舉頭三尺有神明,你的報應要來了。」

  趙氏胸口起伏,冷著臉道:「柳氏,你休要胡攪蠻纏!沒憑沒據,你就要給我定罪,衙門是你開的?」

  柳姨娘目光冷寒如冰,看向趙嬤嬤:「昱哥兒等這一日,等了九年,趙嬤嬤,該是你贖罪的時候了。」

  冷風從湖面吹來,趙嬤嬤不由打了個寒顫,她顫抖著嘴皮子說道:「是夫人讓老奴溺死二公子,再偽裝成失足落水,也是夫人讓老奴收買人販子,拐走三公子,還有給大公子下毒的人,也是夫人。」

  一件件事情被揭開,趙氏心跳驟停,臉上的慌亂掩都掩不住。

  她怒瞪著趙嬤嬤,憤怒道:「這些事情,我沒做過,你休要污衊我!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害我?」

  趙嬤嬤面無人色,不敢看趙氏的眼睛,也不接她的話。

  她繼續道:「烏草毒就藏在正院,夫人的床榻有個暗格,烏草毒就藏在那裡,葉神醫給大公子解毒的時候,夫人讓垂珠給大公子下過兩次毒。」

  聽到趙氏後面還給謝晏下毒,老夫人是真的怒了。

  「毒婦!」老夫人氣急,陰沉著臉對張嬤嬤說道,「你帶人親自去搜!」

  趙氏身子一軟,險些穩不住,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知道這次很難全身而退了。

  湖邊靜得只有風吹過的嗚咽聲,沒過多久,張嬤嬤回來了。

  她稟報導:「老奴確實在床榻的暗格里發現一個藥瓶,給府醫看過了,是毒藥。」

  「趙氏,你抵賴不掉了吧!」柳姨娘哈哈一笑,笑著笑著,眼淚滾落下來,泣血道,「老夫人,侯爺,請你們給昱哥兒,還有大公子和三公子一個公道,這毒婦必須死!」

  謝芫驚慌道:「祖母,母親已經夠慘了,您饒她一條性命吧,孫女日後畫更多的圖紙,替母親將功贖罪。」

  「母親慘?大哥不慘嗎?被病痛折磨這麼多年,本身天之驕子,卻泯然於眾,你求祖母饒母親一條命,誰還我二哥一條命?還有三哥,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音信,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飽,穿得暖,有沒有被人虐待,他本是侯府公子,本該錦衣玉食,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誰還他公道?」

  謝縈字字如刀,全都架在了趙氏的脖子上。

  柳姨娘亦咬牙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夫人為爭奪爵位,謀害子嗣,若不死,家規國法何在?」

  昱哥兒那么小就被害死了,卻得不到公道,憑什麼呢?

  聽到柳姨娘搬出國法,謝芫眸子一沉,對謝崇道:「父親,筒車就要完工了,等我的弓弩造出來,兩個功勞疊加,能讓您官升兩階,工部侍郎就要告老還鄉了,您不是沒有機會。」

  謝崇心動了。

  這時,管家匆匆趕來,氣都還沒喘勻就急忙說道:「侯爺,不好了,京兆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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