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春闈
轉眼到了除夕,謝芫要進宮赴宴,謝蘊興致缺缺。
今日雪停,難得出了太陽,謝蘊坐在躺椅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碟堅果,一邊吃著,一邊看侍女婆子貼窗花,愜意得很。
謝芫從院外走進來,一身淺紫色錦裙,外面披著一件紅色斗篷,清冷之中多了一絲雍容,如牡丹亭亭玉立。
看向謝蘊時,嘴角帶著笑,眼底卻是清冷的:「宮宴熱鬧,二姐姐當真不去嗎?」
謝蘊歪著腦袋,含笑打量著她:「三妹妹今日真好看,就是氣色差了些。」
謝芫:「打狗還得看主人,二姐姐不必擔心五公主會刁難你,宮宴上,多得是青年才俊,我讓晉王殿下給二姐姐挑門好的親事。」
趙氏的死,對謝芫的打擊是真的大,都變得刻薄了。
要是從前,她絕對不屑這麼噁心她。
謝蘊剝了顆松子,姿態懶懶散散的。
「難得三妹妹還有閒心操心我,聽說晉王妃手段了得,王府上下都收拾得妥妥帖帖,三妹妹還是等進了晉王府,站穩了腳跟,再來操心別的吧,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原配嫡出,是侯府正兒八經的嫡長女,親事再怎麼差,也不至於給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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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狠狠戳了謝芫的心窩子,猶如烈火在燒一般。
她冷冷地盯著謝蘊,一字一句道:「那就祝二姐姐永綻枝頭,鳳翔九天了。」
謝蘊彎唇輕笑:「承三妹妹吉言。」
「我還要進宮赴宴,就不與二姐姐閒聊了。」謝芫說著,就要揚長而去。
「三妹妹,」謝蘊叫住她,指著院子裡盛開的茶花,說道,「三妹妹帶一盆回去吧。」
「不必了。」謝芫冷冷拒絕。
「三妹妹不必與我客氣。」
謝蘊說完,看了侍女一眼,示意她送一盆到紫薇院。
謝芫見狀就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謝蘊看著她艷麗的身影,捏了顆松子放進嘴裡。
宮宴人多眼雜,要做點什麼,輕而易舉,柳家肯定會出手,謝芫這次只怕要橫著回來了。
果然,侯府晚宴還沒開宴,就傳來謝芫被晉王妃毒死的消息。
柳丞相不愧是從血雨腥風中殺出來的老狐狸,一出手,就給了晉王極大的重創。
謝芫死了,助益就沒了。
晉王妃的心腹侍女親口指證,晉王妃嫉妒謝芫,害怕謝芫入府危及她的地位,才毒死了謝芫,如此一來,晉王妃廢了,晉王妃的母族也會受牽連,晉王又失去了一大助力。
謝芫被送回侯府時,府中所有喜慶的東西都被撤了下來,停靈了三日就下葬了。
整個正月,侯府的氣氛都很低沉,最難過的,當屬謝崇,國丈夢還沒開始,就已經破碎了。
謝蘊去了趟紫薇院,在書房裡找到一個匣子,打開一看,滿滿當當,全是圖紙。
除了曲轅犁和花樓提花機的圖紙,還有竹紙、白糖、細鹽、玻璃,水泥的製造方法,有了這些,足夠謝崇在工部立足了。
前世,謝芫就是憑著這些扶搖直上,謝蘊不禁感嘆柳家出手就是乾脆利落,不然,這些都要便宜晉王。
過了元宵,朝廷開印了,張侍郎告老還鄉,謝崇成了工部的侍郎,賀喜的人不少,但侯府並沒有設宴款待,而是一直閉門謝客。
對於侯府而言,接下來最重要的是春闈。
開春後,就有各地的學子陸陸續續匯聚到長安城,今日參加詩會,明日又去辯經,後日高談闊論,議論時政,想要以文采和才華揚名,期待能入高官權貴的眼。
慢慢的,就有人設下賭局,賭誰能中榜,有高官望族的世家子,也有盛名在外的各地才子,其中最熱門的人選便是寧國公府的世子,一溜兒的人都押他能考中會元和狀元,畢竟才學和家世擺在那兒。
謝蘊在下注名單上掃了一圈,沒看到謝晏的名字,她也不意外。
謝晏是靠祖蔭參加的春闈,這麼多年來寂寂無名,誰知道他。
但該有的排面,必須得有啊。
謝蘊找莊家添上謝晏的名字,押了一萬兩,賭謝晏能中會元和狀元。
莊家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有傻子上門送銀子,腦子被驢踢了才拒之門外。
謝晏的名字一添上去,就有人笑話謝蘊,笑她人傻錢多,不自量力,丟人現眼。
一個才名不顯,泯然於眾的人,誰也不會放在眼裡。
外面如何熱鬧,都和謝晏無關。
解毒後,他就拜了一名大儒為師,時常都住在大儒家中,甚少回府,直到春闈前一日才回來。
謝蘊端著一碟糕點,笑盈盈地放到他面前:「阿兄快嘗嘗我做的狀元糕。」
狀元糕香甜可口,寓意金榜題名,事事如意。
謝晏自不會拂了她的心意,一連嘗了好幾塊:「很好吃。」
「吃了狀元糕,春闈一定沒有問題,阿兄肯定能金榜題名。」
謝蘊對自家阿兄很有信心。
謝晏自小飽讀詩書,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八股文和策問,經過大儒指點後,連大儒都讚嘆不絕,驚艷萬分。
謝晏唇角帶笑,溫和道:「我聽青梧說,你押了一萬兩,賭我連中會元和狀元?」
「阿兄滿腹經綸,文采斐然,我相信阿兄,阿兄是最厲害的。」
「為了阿蘊那一萬兩,阿兄一定好好考,爭取金榜題名,讓阿蘊賺得盆滿缽滿。」
謝蘊笑嘻嘻,掏出一個小藥瓶:「這是我找葉神醫配的藥丸,阿兄若是覺得身子不適,就服用兩顆。」
春闈連考九天,她還是很擔心謝晏的身體,春日料峭,她還備了治風寒的藥。
翌日,親自送謝晏去貢院。
貢院外,人山人海,考生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著搜身檢查。
謝蘊看著謝晏進了考場,才坐著馬車回府。
春闈的第二日,天氣突然變冷,還下起了雨。
她聽說每年春闈都有人病倒在考場裡,連命都沒了。
看著綿綿不斷的雨,她心裡忐忑,在漫長又焦灼的等待中,春闈終於結束。
謝蘊帶上府醫,一大早就等在貢院外。
貢院的大門終於打開,考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看到不少人都是被抬出來的,她心裡猛地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