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風光
謝蘊等了好一會兒，謝晏才從貢院裡出來，看著清瘦了不少，臉色有些蒼白，但與那些垂頭喪氣，站都要站不穩的考生相比，精氣神算得上好。
謝蘊臉上揚起笑容，迎上去關切道：「阿兄，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
謝晏笑著搖頭：「我沒事，葉神醫的藥丸很管用，就是有點累。」
「那我們快回家吧。」
謝蘊沒問他考得如何，兩人上了馬車後，從食盒裡端出來一盅藥膳：「阿兄餓了吧，先墊墊肚子。」
一碗溫熱清淡的湯下肚，謝晏整個人都覺得暖了起來：「阿蘊就不擔心我考得不好？」
謝蘊一邊將湯盅收進食盒裡，一邊笑得眉眼彎彎：「不怕，阿兄一看就有狀元之姿，我相信阿兄，阿兄是最厲害的。」
謝晏寵溺地摸著她的發頂：「承阿蘊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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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對會試很是好奇，謝晏一一給她解答，說起考場的一些事情，謝蘊聽得意猶未盡。
回到侯府，老夫人連忙吩咐人準備膳食熱水，謝晏沐完浴，整個人都舒暢起來，老夫人想問考得如何，又怕給他太大的壓力就沒問了，只叮囑他好好休息，謝崇倒是問了兩句，謝晏只說今年的考題有些難。
考了九日，真的是累慘了，謝晏一覺睡到第二日的晌午，下午又捧著書在那裡看。
其他考生就沒謝晏這麼沉得住氣了，一個個抓心撓肝，都等著放榜。
萬眾期待中，終於到了放榜那日，整個長安城都熱鬧起來。
謝蘊和謝晏都沒有去看榜，謝蘊從沒想過謝晏會考不上，以謝晏的才學，中榜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過是名次的高低。
謝晏派了青梧去看榜單。
貢院外，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都是人，有些考生，天還沒亮就在貢院門口等著了。
「吱呀」一聲，貢院大門從裡面打開，有官差出來張貼榜單，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一蜂窩地湧上去，一個個雙目圓睜，焦急地搜索著自己的名字，期待能一舉高中，魚躍龍門，從此以後，前途錦繡，飛黃騰達。
「中了！我考中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考中了！」
「怎麼又沒中！為什麼沒有中？為什麼！」
「不可能！我日日寒窗苦讀，一日都不曾懈怠，怎麼會沒有考中？老天爺啊......」
那場面就跟炸了鍋一樣，有人痛哭，有人大笑，有人失落，有人哀嚎。
青梧目力極好，一眼就在榜單上看到謝晏的名字，火速往府里趕。
「中了！公子，你是第一名，是會元！」
青梧興奮得高聲大喊，隨著他話音一落，花廳里響起老夫人激動哽咽的聲音：「好好好！晏哥兒好樣的！」
謝蘊雖然押了一萬兩買謝晏中會元，但那是為了輸人不輸陣，老夫人是真不敢奢望謝晏能考中會元。
老夫人熱淚盈眶，慈愛又驕傲地看著謝晏。
侯府後繼有人了。
「晏哥兒，快去祠堂給你祖父和列祖列宗上柱香，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好。」
謝崇臉上有光，想要宴客慶祝，謝晏制止了：「還是等殿試後再說吧。」
老夫人也頗為贊同，叮囑謝崇：「為人處事最忌諱驕傲自滿，你在外行走低調一些，不可得意忘形，免得扎了誰的眼。」
謝崇被喜悅沖昏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謝晏就像橫空出世的黑馬，出了盡風頭。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泯然於眾的病秧子，竟然能擊敗那麼多才俊，成為會元。
那些押錯賭注的，捶胸頓足，全都哭了，設盤口的老闆也想哭，謝蘊押了一萬兩，到時候賠起來，瑟瑟發抖啊。
有人重新開盤，賭謝晏和寧世子誰能考中狀元。
外面如何熱鬧，謝晏都不關心，他要準備接下來的殿試。
時間匆匆而過，到了殿試那一日，謝晏天沒亮就起來了，整個侯府燈火通明，他剛用過早膳，老夫人來了。
謝晏哭笑不得：「祖母，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你就是三十歲，也是我的乖孫。」
老夫人眉眼間帶著喜意，往他腰間掛了一枚玉佩，玉佩上雕著戴冠童子手持如意騎龍上，寓意高居榜首，狀元及第。
「好好考，其他的不必在意。」
「祖母，我知道。」謝晏笑著應道。
他雖然一心讀書，但也知道外面的賭注，春闈和殿試不同，除了才學，家世亦很重要。
很多人還是比較看重寧世子。
畢竟，會元也僅僅只是會元，未必就能在殿試獨占鰲頭，問鼎一甲。
祖母是擔心他受影響。
「去吧，別誤了時辰。」老夫人拍拍他的肩膀，打算等下去祠堂給祖宗們上香，保佑晏哥兒考個好成績。
謝蘊提著裙擺從外面快步進來，在院門口碰到謝晏，彎唇笑道：「阿兄，我送你。」
謝晏也笑：「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等下再睡個回籠覺。」
兄妹倆並肩往外走，重活一世，謝蘊比旁人更了解楚帝，跟謝晏說了一些楚帝的喜好和政見。
楚帝喜歡直臣，但又不喜鋒芒太露。
謝晏驚訝：「阿蘊，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謝蘊壓低聲音，臉不紅氣不喘，張口就道：「我請教慕王的。」
謝晏不疑有他，神情間頗為無奈：「你和慕王還有往來？」
謝蘊：「和慕王交好並沒有什麼壞處，況且，只是我和慕王的私交，與阿兄和侯府無關。」
謝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阿蘊，你老實告訴阿兄，你是不是喜歡慕王？」
謝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驚道：「阿兄怎麼會這麼想？從一開始，我與慕王就是各取所需。」
謝晏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慕潯身份尊貴，以侯府的底蘊，阿蘊想做正妃還差了點，但侯府的嫡長女是不可能給人做妾的，謝晏也捨不得她給人做妾。
謝晏道：「慕王生得俊美，阿兄是擔心你陷進去。」
別看慕潯名聲不好，但那張臉是真的好看，又位高權重，喜歡他的小姑娘還是很多的。
謝蘊保證道：「阿兄放心，我與慕王是絕對不可能的，再說，慕王也看不上我。」
「阿蘊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謝蘊笑嘻嘻的，沒一會兒，到了大門口，青梧已經在馬車旁等著了。
「阿兄加油，我的小金庫就看阿兄的了。」
「阿兄也去押了一萬兩，賺來的，都給阿蘊做嫁妝。」
謝蘊眼眸驀地發亮，笑得見牙不見眼，妥妥的小財迷：「謝謝阿兄。」
她站在台階上，目送馬車走遠了，才轉身回府。
想到謝晏說的那些，謝蘊不由笑了笑。
阿兄真是瞎擔心。
前世，直到她死，慕潯都沒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