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看上了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來。
謝晏來得不算早，已經有很多考生排隊等著了，時不時地低聲交談兩句，他一出現，好多視線就落到他身上。
孟臨川也看到他，拉著寧世子上前打招呼，謝晏與兩人寒暄，言行舉止溫和有禮，三人相談甚歡。
與春闈的緊張不同，能站在這裡的，都是才學出眾，有底氣的。
上了杏榜，不管殿試考得如何，再差也是同進士，總歸是一隻腳踏進了朝堂。
禮部的官員核查完考生的身份，帶著他們進入太和殿，按照名次坐在相應的書案後，楚帝說了兩句後，便開考了。
大殿裡一片安靜，只有落筆的沙沙聲，楚帝從龍椅上走下來，考生們頓感壓力。
他們雖然都是天之驕子，但從未見過龍顏，冷不防看到皇帝站在身後看他們答題，緊張得冷汗涔涔，有些心理承受差一些的，當即腦子發蒙，思路全斷，也就世家子弟還算穩得住。
楚帝走了一圈，最後站在謝晏身後，謝晏沉穩依舊，一手好字行雲流水，看得楚帝頗為驚艷。
殿試只考策問，謝晏拜師後，在策問上下過功夫，連大儒都誇他文章寫的好，破題後，一氣呵成。
狀元，他志在必得。
日暮時分，考試結束，所有人離開太和殿，從宮裡出來。
考官們開始批閱考卷，挑出最出彩的十份考卷，送去紫宸殿，楚帝看過之後，再欽點名次。
楚帝先拿起的是寧世子的文章，引經據典，言之有物，楚帝看完誇了句「極好」，然後放到左手邊，熟悉楚帝的都知道，這必定是一甲。
接著，是謝晏的文章。
整篇文章文筆流暢，氣勢磅礴，觀點鮮明，主題集中，說理透徹，在治國之道上，有獨特的見解，難得的，還有幾分赤子之心，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比這更讓人驚艷的文章了。
楚帝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親筆寫下，第一甲第一名。
考官們也看過兩人的文章，都覺得不分伯仲，沒想到楚帝更看重謝晏。
莫非是要抬舉侯府？
考官們不由揣測聖心。
楚帝忽然問道：「朕聽聞，謝晏九歲時便考中案首？」
謝晏考中會元後，便有不少人查過他，禮部尚書便是其中之一，聞言後，忙上前答道：「回陛下，正是如此，若去年秋闈，他也參考，說不定是連中六元的天才。」
連中六元的天才，那可是百年難得一遇。
「倒是可惜了。」
「謝大公子年少時大病一場，體弱多病，因而才耽誤了秋闈。」
「武安侯平庸無為，所出的子女倒個個都是人才。」
楚帝說了這麼一句後，重新拿起一篇文章，等十份試卷看完，名次也定了。
寧世子被欽點為探花，榜眼是江南的一位考生，其人十分優秀，會試的名次在前五。
孟臨川跟前世一樣，也是二甲頭名。
傳臚大典上，三百位新科進士進宮覲見，在唱名賜第後，狀元郎領著眾進士三拜九叩，跪謝皇恩，楚帝賜下金榜，張掛於長安門外，以激烈天下學子勤奮好學。
接下來，便是跨馬遊街。
宮門前，新科進士簪花披錦，個個心潮澎湃，躊躇滿志。
從這一刻起，他們就是大楚的官員，正式走上仕途，從此，光宗耀祖，一展理想抱負。
長街上，鳴鑼開道，傘蓋旌旗，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酒樓茶樓的廂房更是挨挨擠擠，都想一睹狀元郎的風采，順便沾一沾喜氣，以求家中子弟能和狀元郎一樣魚躍龍門。
謝晏一身緋色狀元袍，芝蘭玉樹，君子端方，打馬從街上走過時，引來無數歡呼，姑娘們手裡的鮮花、手帕，香囊紛紛朝他扔去。
「狀元郎長得真俊！不知道婚配了沒有？」
「狀元郎快抬頭，看我看我！」
「狀元郎......」
狀元郎笑容淺淺，矜貴雍容，姑娘們都看痴了，打定主意，回府後，讓長輩去侯府說親。
「阿兄！阿兄！」謝蘊站在茶樓二樓臨窗處，興奮地朝謝晏揮手。
謝晏聽到她的喊聲，抬頭朝她看去，露出一抹溫潤若春風的淺笑。
「狀元郎笑了！狀元郎朝我笑了！」
「什麼朝你笑了，是朝我笑了！」
此起彼伏的歡呼響起，貴女們越發熱情了。
這一日，謝晏風光無限，一朝看盡長安花。
巡街完畢，謝晏回府，謝蘊早早等在府門前。
她神采奕奕，笑容盈盈明燦：「恭喜阿兄高中狀元，我以後就是狀元郎的妹妹啦。」
謝晏將帽子上的簪花簪在她的髮髻上，與她一道分享喜悅和榮耀：「阿兄能有今日，阿蘊功不可沒。」
「阿兄不用客氣，我這次可是賺得盆滿缽滿。」謝蘊說著，摸了摸簪花，歪頭笑問道，「好看嗎？」
「好看。」
謝蘊笑得更高興了：「阿兄也好看，剛才遊街時，我聽到好多姑娘想嫁給你。」
謝晏輕敲她的額頭：「不許胡說。」
「祖母準備了一桌好菜，要給阿兄慶賀，咱們快進去，別讓祖母和父親等久了。」
謝蘊不說了，拉著他去松鶴院，老夫人瞧著他身上的狀元袍，當即喜笑顏開：「晏哥兒這一身真好看。」
謝蘊樂不可支。
如此盛事，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圍坐在一起，老夫人讓柳姨娘也上桌。
趁著天色還早，謝晏帶著一方上好的端硯和孤本古籍，去拜謝大儒。
大儒對他傾其所有，要不是有大儒指點，他也不可能高中狀元。
謝晏十分珍惜這份師生之情，跪在大儒面前行叩首大禮。
大儒連忙將他扶起來，心裡十分欣慰。
「你腹藏錦繡，胸懷溝壑，文章極具靈氣，為師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大儒對他讚不絕口，但也不忘叮囑他，為官後，要勤勤懇懇，為民請命，謝晏一一應下。
兩人又聊了些學問和時政，謝晏在宵禁前告辭了。
這兩日，侯府當真是風頭無兩，很多官宦世家攜厚禮登門恭賀，言語之間，都想結個親。
侯府世襲罔替，謝晏又是新科狀元，前途無限，長相俊美，才華出眾，侯府人口簡單，沒有嫡庶之爭，謝崇也沒有再娶的心思，嫁進去，不但沒有婆母立規矩，還能執掌中饋。
在那些夫人貴女眼中，謝晏簡直就是香餑餑。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瓊林宴上，謝晏被五公主看上了。
五公主當眾請求楚帝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