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反對
翌日早朝,楚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布要清丈土地,實行攤丁入畝,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大臣們神情激憤,一人一句,激烈反對,跳得最厲害的,就是宋家一黨,直言會使朝堂動盪,有滅國之禍。
大殿上劍拔弩張,他們想給楚帝施壓,逼楚帝收回旨意。
楚帝靜靜地看著他們上躥下跳,眼底寒意凌人:「這天下,到底是你們的天下,還是朕的天下?」
大臣們瞬間不敢吭聲了。
楚帝看嚮慕潯,讓探事司協同謝晏他們:「有阻撓者,破壞者,不論是何身份,皆以謀逆罪論處。」
慕潯拱手:「臣領旨。」
有御史跳出來要死諫。
他們每天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不爽,有事沒事都要噴一頓,動不動就往柱子上撞,以博得身後名。
慕潯好整以暇,眼底凝著冷笑,譏誚道:「五公主強占百姓田地,被貶為庶人,幽禁宗人府思過,諸位是覺得自己比龍子鳳孫更尊貴?」
他這張嘴,跟他的刀一樣鋒利,御史們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慕王故意把五公主的事情拎出去說,就是要告訴他們,楚帝連自己最寵愛的女兒都處置了,他們這些臣子又算什麼東西。
有御史咬牙道:「我們不過是顧全大局,以免朝堂大亂,無人力挽狂瀾。」
慕潯輕笑:「諸位真是好臣子,既然是好臣子,就該有好臣子該有的模樣,君臣之道,諸位若忘了,不妨去我探事司,回憶回憶,何為臣子本分,本王給諸位備上好茶。」
那御史滿臉寒霜,義憤填膺地說道:王爺這是在威嚇老臣嗎?王爺到底是為國為民,還是別有所圖?王爺就不怕後世口誅筆伐,罵你們禍國殃民嗎?
慕潯嗤笑了一聲:「本王也想問諸位一句,諸位到底是朝中肱骨,還是禍國蠹蟲啊?」
御史們被他那看跳樑小丑一樣的眼神刺激到了,一個個面色漲得通紅。
大臣們不能拿楚帝怎麼樣,卻能給謝崇甩臉子。
「謝侍郎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小謝大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謝侍郎教子有方啊。」
「百姓有小謝大人這樣的好官,真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了。」
「小謝大人年紀輕輕就有治國大才,以後啊,該稱一句謝青天了。」
這樣陰陽怪氣的話,謝崇聽了一整日,他受了一肚子的氣,回府就指著謝晏一頓怒罵。
「你個孽障,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是不是想毀了侯府?你自己就是世家子弟,為何還要與世家為敵?真以為考了個狀元,就不知道幾斤幾兩了?」
謝崇足足罵了一刻鐘,謝晏神情淡然:「我只是想為更多的百姓,謀一條活路。」
謝崇氣得在屋裡來回走動,臉色鐵青:「就你能耐,就你心懷百姓,滿朝文武都死絕了,要你跳出來逞英雄?」
謝蘊看不得謝晏被罵,開口道:「人可以庸庸碌碌,但不能沒有良心,阿兄為民請命,他沒有錯,父親不該如此指摘阿兄。」
被一個晚輩頂撞,謝崇還沒消下去的怒火燒得更旺了,臉色都漲成了豬肝色。
「放肆!誰教你這麼跟為父說話的?朝堂之事,是你能多嘴的?」
「我只是與父親講道理,謝家歷代先祖為大楚,為百姓,拋頭顱,灑熱血,馬革裹屍也不退縮一步,祖父若還在,也一定會支持阿兄。」
「你......」
「父親息怒,」謝晏護在謝蘊面前,「父親要罵要罰,沖我來,我無話可說,但這事與阿蘊無關,父親不要遷怒阿蘊。」
謝崇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謝蘊也不能躲在謝晏身後,讓他一個人承擔謝崇的怒火。
她從謝晏身後出來,定定地看著謝崇:「阿兄是父親唯一的嫡子,父親不支持他,不護著他,指望誰撐起門庭?」
謝崇滿腔怒火一下子就啞了,全憋在了胸口。
他冷冷一哼:「毛都沒長齊,就敢跟世家豪族作對,如此不知死活,我能指望他重振侯府榮光?他不把侯府拖進萬劫不復的境地,就是祖宗保佑了!」
「我一個閨閣女子都知道,阿兄所做的事,於社稷,於百姓,百利而無一害,難道因為世家反對,就退縮了?謝家祖訓一千多字,沒有哪一個字,是教後人不戰而退的,阿兄秉承先祖遺志,有先祖之風,父親難道要拖阿兄的後腿?」
謝崇被懟得啞口無言。
連祖宗祖訓都搬出來了,他能說什麼?
但凡,他多說一個字,都是不肖子孫。
謝蘊又道:「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來日,史書記載,世人都會知道阿兄的功績,這是何等的榮耀?」
「你少給本侯灌迷魂湯,還是想想怎麼化解世家的反擊。」
「陛下為何會同意阿兄的提議,因為陛下也想對世家出手,這件事,只要阿兄辦得漂亮,阿兄就是天子近臣。」
謝崇神情一頓,怒火也消了大半,看著兄妹倆說道:「你們知道整個大楚有多少世家,多少豪族嗎?別差事沒辦成,反倒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本侯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了!」
「管他有多少,不配合的,殺了便是,殺一族不行,就再殺一族,吸食百姓脂膏,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總有殺到他們怕的時候。」
謝崇被她這殘暴血腥的話驚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父親以為陛下為何要讓探事司協同,因為有慕王在,世家也好,豪族也罷,都不敢撕破臉,江南官場就是前車之鑑,誰敢魚死網破?」
「你就不怕他們聯合起來清君側?」
謝蘊忽地笑了。
「那不就正中陛下的下懷?世家自以為是大楚的根,連陛下都忌憚幾分,世家才是陛下的心腹大患,世家敢反,不就正好給陛下藉口連根拔起嗎?不然,陛下為何要扶持晉王?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寵愛嗎?」
謝蘊笑容嘲諷,一針見血道:「晉王和太子之間的爭鬥,也是世家之間的博弈。」
謝崇怔怔地看著謝蘊,有些被她震住了。
他這個女兒,什麼時候將局勢帝心看得這麼透徹了?
謝蘊:「世家強橫狠辣,但也比父親想像中的,更會審時度勢,父親若是擔心被同僚排擠,不如就告病在家,省得受氣。」
配合清丈土地,損了利益,但根基底蘊還在,可不低頭,整個家族都會有滅頂之災。
南楚國力強盛,兵強馬壯,把楚帝惹惱了,正好來個世家連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