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滿意
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慕潯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被美色所惑的人，可他神情認真，看上去不似作偽。
楚帝深深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好奇，但語氣里滿是試探：「你們怎麼認識的？」
慕潯平靜道：「去年查靈寶寺的案子，她去探事司錄過口供。」
謝蘊是靈寶寺一案的受害者，當時就在宮門口，被逼著給宋妃磕頭謝恩，探事司的人過去時，很多人都看到，他不怕楚帝查。
提到靈寶寺，楚帝不可避免地就想起宋妃勾結靈寶寺做下的那些惡行，他允許他們培植自己的勢力，但不允許他們的野心威脅到他。
楚帝的語氣變得幽涼，對慕潯說道：「你先下去，太廟的事情要抓緊。」
慕潯頷首應下，然後，行禮告退。
楚帝看著他漸漸走遠的身影，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問身邊的大太監：「你可知道謝家的二小姐？」
靈寶寺一案鬧得那麼大，謝蘊沒少被人議論，大太監多少聽說過，但這事他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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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給楚帝添茶，一邊斟酌著要說什麼：「去年，宋二公子病重，定國公府找謝二小姐沖喜，合八字時，發現謝二小姐命數太硬，親事便沒成。」
楚帝轉著玉扳指的動作一頓。
大太監添完茶，退到一旁，躬著身說道：「老奴覺得，個人有個人的緣法，王爺只見過謝二小姐一回，就記在心裡，想來是有緣的。」
楚帝抬起眼，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倒是很看好他們兩個。」
大太監心頭一凜，低著頭道：「王爺一心忙於公務，這麼多年也沒見他對哪個姑娘上過心，坊間都說他不近女色，老奴卻覺得，王爺只是沒遇到能讓他上心的人罷了。」
「謝氏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
「容貌如何？」
「老奴不曾見過謝二小姐，但看謝大人和小謝大人的相貌，想來，謝二小姐應該是長得極美的。」
楚帝端起茶盞，抿著茶說道：「少年慕艾，也是尋常，既然阿潯中意，朕也不做那個惡人，讓欽天監給兩人合下八字，要是天作之合，擇吉日給他們賜婚。」
大太監撿著好聽話附和道：「陛下對王爺視如己出，有陛下的聖澤庇佑，王爺和謝二小姐定是金玉良緣。」
楚帝發了話，欽天監的監正親自給慕潯和謝蘊合八字，算出兩人八字相合，楚帝當即下旨賜婚。
等聖旨到侯府時，老夫人和謝蘊都震驚了。
「蘊姐兒，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謝蘊也很懵，太廟的事情，楚帝都被逼得要下罪己詔了，還有閒心給她賜婚？
老夫人見她搖頭，一顆心七上八下，匆匆趕去前廳。
內侍看到謝蘊，展開聖旨說道：「謝二小姐，接旨吧。」
謝蘊跪在那裡，聽著內侍念完聖旨，瞳眸狠狠一震，眼底的愕然幾乎掩飾不住。
竟然是給她和慕潯賜婚！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謝二小姐？」內侍見她發愣，出聲提醒。
謝蘊連忙回神，接過聖旨：「謝陛下隆恩。」
內侍笑容滿面：「給謝二小姐賀喜了，咱家還要回去復命，就先告辭了。」
謝蘊道：「辛苦公公了，公公慢走。」
管家立刻塞過去一個荷包，內侍笑眯眯地離開了侯府。
皇帝賜婚，那是多大的榮耀，謝蘊見老夫人神情微凝，並沒有很開心的模樣。
等回了松鶴院，只有她們祖孫兩人在，謝蘊才問道：「祖母，你不高興嗎？」
「這樣的大喜事，祖母當然高興了，祖母只是意外陛下會給你和慕王賜婚。」老夫人感慨著，末了，又道，「慕王也挺好的，長得好，家世好，人也沉穩。」
聽老夫人夸慕潯，謝蘊眉梢微揚：「祖母對慕王可真滿意。」
老夫人看她這副模樣，不由覺得好笑。
都賜婚了，不滿意能怎麼辦呢？
之前，為了蘊姐兒的親事，世家勛貴，她都過了一遍，優秀的世家子不是沒有，只不過，和慕潯相比，都差了些。
老夫人擔心謝蘊年輕，少女懷春，將夫妻之道，掰碎了講給她聽。
「祖母是老了，但心沒瞎，慕王名聲是不好，但他心思正，身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男人性子冷一些沒什麼，風花雪月填不飽肚子，只要他有權，有錢，能讓你錦衣玉食，懂得敬重髮妻，關鍵時刻，能護得住家小，這比什麼都重要。」
慕王手握重權，又得帝心，沒有哪個缺心眼地敢硬碰硬，也沒有哪個鶯鶯燕燕敢不怕死地纏上去，更沒有哪個世家夫人敢舞到蘊姐兒面前去，慕王府上上下下就他一個主子，蘊姐兒嫁過去，日子要多舒心有多舒心。
老夫人越琢磨，對慕潯就越滿意，唯一讓她憂心的，就是長公主。
老夫人是過來人，知道做人媳婦的不容易，長公主身份尊貴，又是長輩，若要為難蘊姐兒，蘊姐兒也只能受著。
百善孝為先，慕王做兒子的，還能枉顧孝道，為了蘊姐兒和長公主對著幹不成？
謝蘊見老夫人眉心越擰越緊，知道她在擔憂什麼。
老夫人為了她的親事，沒少操心，她也不想讓老夫人再為她憂心。
她想讓老夫人開心。
「祖母放心，慕王爺看著也不像是愚孝的人，何況，長公主遠在封地，過慣了逍遙的日子，未必願意回來，就算回來，也是住在長公主府，也見不到幾面。」
老夫人聞言，眉間舒展了些，摸著她的小臉，慈愛道：「我們蘊姐兒有七竅玲瓏心，定能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順遂如意。」
謝蘊抬了抬下巴，嬌聲道：「那是，我的好福氣還在後頭呢。」
老夫人眉開眼笑，看著賜婚的聖旨，很是開懷。
楚帝賜婚，結結實實地打了定國公府一巴掌，她的乖孫命裡帶福，是翱翔九天的鳳凰。
老夫人讓張嬤嬤把庫房的冊子拿過來，笑容滿滿：「該給蘊姐兒準備嫁妝了。」
張嬤嬤捧著冊子放到她面前，笑著道：「二小姐婚事定了，您的心也安了，二小姐是有福之人，和王爺必定是夫妻和睦，心意相通。」
這話，老夫人愛聽，樂得合不攏嘴，一邊笑，一邊翻著冊子，看都有哪些好東西。
蘊姐兒嫁的是王爺，嫁妝得豐厚些，十里紅妝都不為過。
謝蘊湊過去，看著冊子上記錄的那些東西，只覺得眼花繚亂。
侯府的底蘊是真的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