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虧
謝蘊想不明白楚帝為什麼會給她賜婚，夜裡就去了一趟探事司。
慕潯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不等通傳，就被帶到了茶室。
茶水滾沸時，滿室都是茶香，慕潯煮茶的動作行雲流水，很是賞心悅目。
謝蘊坐在他對面，詢問道：「陛下為何會給我們賜婚？」
慕潯揚唇：「陛下看我年紀大了，該成婚了，就想給我指個王妃，我就說，我看上你了。」
謝蘊倏地一怔，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臉色慢慢沉了下去：「王爺，我們合作這麼多次，也算得上愉快，滿長安那麼多貴女，你不能拖我下水啊。」
慕潯掀起眼睫瞥了她一眼，理所當然道：「你欠了我那麼多人情，以身相許怎麼了？」
聽到這話，一口氣堵在胸口，謝蘊咬牙道：「欠的人情，我會還，但不是這種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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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潯勾唇，懶洋洋道：「反正都要還的，有什麼區別？」
區別可大了！
合作只是各取所需，慕王妃的身份卻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搭進去。
謝蘊聲音更沉了：「王爺，你不講道理。」
慕潯見她氣得要冒煙的樣子，愉悅地勾起唇角：「夫妻之間要講什麼道理？」
謝蘊：「......」
將他的狗頭掰下來敲碎的想法都有。
慕潯看著她氣鼓鼓的臉，「嘖」了一聲：「這麼生氣做什麼？我也沒那麼差，堂堂的慕王妃，探事司的女主子，可以到處橫著走，怎麼看你也不虧。」
謝蘊抿了下唇。
四目相對，她木著臉，冷冷一笑：「這麼說，是我不知好歹了？」
慕潯眸底笑意流轉，反問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我們是朋友，是知己，知己有難，你就撒手不管了？你我往日的情義，就如此不堪一提？」
謝蘊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慕潯給她盛了一盞茶，緩緩說道：「宋家為了在我身邊安插眼線，拿我的親事做文章，想讓陛下給我和安國公府的四姑娘賜婚。」
「王爺不想娶，陛下也不能逼你。」
「沒了安國公府的四姑娘，還會有張府的五姑娘，李府的六姑娘，我一日不成婚，宋家就會一直盯著，我能拒一次兩次，難道能次次都抗旨嗎？」
「就算人進了慕王府又能如何？一樣能收拾了，以王爺的手段，不是什麼難事。」
「我為什麼要讓一個我厭惡的女人，占了慕王妃的位置？她配嗎？」
「我就配了？」
「你不配嗎？」
謝蘊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說了，莫名地有點小開心。
慕潯看著她道：「你我成婚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你不用再三更半夜鑽狗洞，同住一個屋檐下，要商量什麼事情，也方便一些，你說是不是？」
提到鑽狗洞，謝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慕潯輕笑：「王府清靜，你嫁進來，上沒有婆母壓著，下沒有妾室戳心，縱觀所有王侯公府，你嫁進哪一家，都沒有王府自在。」
是有那麼幾分道理，何況，聖旨都下了，她也不能抗旨。
謝蘊深吸一口氣，想到了什麼，揚了揚眉：「你看上了，陛下就賜婚，沒那麼簡單吧？」
慕潯眸底浮起一絲冷意，譏誚道：「他大概是覺得，我有了軟肋，更好拿捏。」
謝蘊撇了撇嘴，喝了一口茶，嘟囔道：「那陛下真是看走眼了。」
慕潯眸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彎著唇笑了。
小姑娘大概不知道，他們之間，除了利益一致，更重要的，她很重情。
既然都合作了，那就徹底上了他這艘船吧。
......
宋妃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楚帝竟然給慕潯和謝蘊賜婚，胸口堵得厲害，連灌了兩碗涼茶，怒火依然消不下去。
正好晉王來看她。
晉王也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從謝芫到謝晏，再到謝蘊，他都要懷疑武安侯府克他了，遇上他們，沒一件順心的。
他氣急敗壞道：「父皇到底怎麼想的？他......」
「好了，」宋妃打斷他，語氣嚴肅，「不論什麼時候都要沉住氣，心浮氣躁成不了大事。」
晉王心情糟糕至極，只能壓下心裡的鬱氣：「是兒子急躁了，母妃教誨的是，兒子記下了。」
宋妃緩了語氣，神情也變得溫和起來，叮囑道：「這是個吃人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要成大事，就不能行差踏錯半步，明白嗎？」
「兒子明白，」晉王沉默了片刻，還是不甘心，「母妃，就這麼算了嗎？」
「算了？」宋妃眼睛一眯，閃過狠色，冰冷道，「謝氏想做慕王妃，也要她有那個命。」
慕王府就像銅牆鐵壁，他們的人根本安插不進去，想要在慕潯身邊埋下棋子，只能從他的親事下手。
謝蘊死了，慕王妃的位置不就空出來了嗎？
「區區一個螻蟻，抬抬手，就能捏死，兒子會讓人處理妥當的。」晉王臉上露出不屑，說出來的話冷酷而殘忍。
「你舅父已經布局了，武安侯府倒了，想要謝氏的命，易如反掌，你的心思不該用在這些地方，太子才是你的對手。」
謝家是武將世家，除了謝崇，每一代都立下赫赫戰功，宋家原本也沒想趕盡殺絕，但誰讓他們命不好，被慕潯看上了，既然是敵人，那就該死。
晉王：「兒子知道了。」
宋妃：「朝堂上的事，有不明白的，多向你舅父請教，不管是我，還是宋家，我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坐上那個位置，只有如此，你我母子才能笑到最後，你妹妹才能從宗正寺出來。」
五公主被幽禁宗正寺的時候，宋妃去求過情，楚帝不為所動，宋妃就沒有再提起過。
帝王最是無情，她若不識趣，惹來的，只會是楚帝的憎惡。
晉王自責道：「是我沒用，護不住小五，讓小五在宗正寺受苦，害得母妃也跟著憂心。」
「你記掛你妹妹，母妃心裡很高興，你只要做好一個皇子該做的事情，別讓你父皇失望，其餘的，有我和你舅父。」
「母妃和舅父為了兒子煞費苦心，兒子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宋妃笑了起來。
「我挑了定遠侯的小孫女做晉王妃，」她打開一張畫像，「你看看，可喜歡？」
晉王看著畫像上的姑娘，笑道：「母妃給我挑的，肯定是最好的，讓母妃費心了。」
宋妃嘴角露出一點冷笑，語氣如冰：「算不上好，但你父皇一定會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