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喜事
慕潯看著他快要被氣死的模樣,似笑非笑:「宋二公子真不愧是陰溝里的老鼠,真會藏。」
宋痕聽到這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氣血,又翻湧起來。
他眼底神色變幻不定,陰沉得可怕。
這處別院,明面上是先晉王妃的產業,暗地裡早就被晉王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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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以慕潯的本事,遲早會查到這處別院,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我棋差一招,是我技不如人,成王敗寇,我沒什麼不能認的,但你又得意什麼?」
慕潯淡淡一笑,漫不經心道:「確實沒什麼好得意的,一堆國賊臭蟲,早該繩之以法了。」
宋痕眼底殺意沸騰,但又奈何他不得。
他中了兩箭,身上傳來刺骨的疼,但都比不上心裡的痛。
心口仿佛被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冷得他心口一陣窒痛。
沒過多久,慕十三過來稟道:「王爺,所有的死士都已經伏誅了。」
大勢已去,宋痕衣襟上染滿鮮血,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癲狂至極,就好像瘋了一般。
「真是老天無眼!」
讓他重活一回,又讓他失去所有。
家人、權勢、至愛......
任他百般籌謀,萬般算計,卻抵不過老天爺的戲耍。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恨!
慕潯聽著他猶如瘋魔一般的笑聲,面容冷峻:「帶下去。」
「我自己走。」
宋痕止住了笑,猩紅的眸底不復往日的溫潤,只有冰冷的陰霾。
他折斷肩上的長箭,從宋五懷裡站起身,哪怕身形不穩,仍忍著痛站得挺直,帶著世家子的驕矜與氣度。
即便是輸,他也不允許自己輸得那麼狼狽不堪,尤其是在慕潯面前。
他知道,等著他的,將會是什麼,也知道,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謝蘊。
他抬起眼,凝向謝蘊時,眸光貪戀又繾綣:「阿蘊......」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慕十三已經捂住他的嘴,將他帶下去。
「欺人太甚!你們,你們太過分了!」宋五驚呼一聲,想要上前阻攔,也被鉗制住,拖了下去。
宋痕滿是不甘與怨憤,想多看謝蘊一眼,卻只看到慕潯冷冽黑沉的眼。
謝蘊仰頭,笑盈盈地看著慕潯:「王爺,你真好。」
慕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揉了一下她的脖頸:「知道就好。」
他沒問,謝蘊和宋痕之間的事情,也沒有問這兩日,她在別院都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和小姑娘相伴一生的人,是他。
這就足夠了。
......
探事司將別院搜了個底朝天,搜出大量的金銀、武器、火藥,以及一件龍袍。
天色漸沉,慕潯帶著謝蘊回城,兩人共乘一匹馬,謝蘊被他環在懷中,等快到城門口,兩人才改坐馬車。
慕潯趁著天黑送謝蘊回侯府,沒人知道她曾被宋痕擄走。
回到探事司後,慕潯忙到下半夜,他稍微眯了一下,就洗漱更衣,進宮準備上早朝。
大殿上,慕潯當著滿朝大臣的面,呈上奏疏,楚帝看這架勢,眉頭狠狠一跳,還沒看完,就怒急攻心,吐血暈了過去。
大殿上頓時亂作一團,慕潯立馬將楚帝送回紫宸殿,太醫又是施針,又是餵藥,傍晚時分,才醒了過來。
楚帝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處置晉王。
晉王包庇逆臣,豢養死士,還私藏兵器和火藥,意圖謀逆,罪該當誅,貶為庶人,幽禁宗正寺。
宋妃即便已經幽禁冷宮,還是被賜了毒酒,死後不得入皇陵。
兩日後,宋家三族人頭落地,風光了數百年的世家大族,就這樣覆滅了。
時間一日日過去,八月底時,兩座大殿修繕完畢,謝崇保住了侍郎之位。
謝芫留下來的那些圖紙,他一點一點交上去,日後,工部尚書的位置是穩了。
等到了十月中旬,謝晏一行人從江南回來了,楚帝論功行賞,謝晏升為戶部郎中,謝崇遞交請封世子的摺子,楚帝也允了。
一同回來的,還有謝景,以及崔家家主,崔家主母和崔五姑娘。
當年,崔家家主在外遊歷,看到他奄奄一息,被人棄在路邊,就帶回崔家,養在膝下,成了崔家的七郎,小小年紀已經考取舉人的功名了。
謝晏在江南清丈土地的時候,因為宋家在長安攪風弄雨,流言傳到江南,他受到了一些阻礙,得過崔家的幫襯,一來二往,無意中,碰到謝景。
兩人一母同胞,長得極為相似,謝晏當即認出了他,加上謝景肩上的那塊紅色胎記,更加確定兩人是親兄弟。
崔家家主是外男,不好進內院,正和謝崇在花廳說話。
松鶴院裡,老夫人眼眶泛紅,一把將謝景摟進懷裡,摸著他的臉,怎麼看都看不夠。
「祖母的景哥兒終於回來了,我們景哥兒得遇好心人,平平安安地長大,真好。」
血脈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卻覺得親近。
謝景笑著抹去老夫人臉上的眼淚:「祖母別哭了,我以後好好陪著您,孝順您。」
「真是個好孩子。」老夫人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她感激地看向崔夫人,「多謝你們把景哥兒教養得這麼好,這份恩情,侯府沒齒難忘,日後有用得上侯府的地方,侯府義不容辭。」
崔夫人笑道:「老夫人言重了,也是我們和景哥兒有緣。」
「是,你們把景哥兒養大了,也是他們的父母,以後,我們兩家常往來,讓景哥兒也好好孝順你們。」
老夫人這話聽得崔夫人心裡十分熨帖,謝景雖然回了侯府,但這麼多年的母子之情,崔夫人早將他視若己出。
謝晏見老夫人和崔夫人聊得好,看了一旁的崔五姑娘一眼,耳根都紅了。
謝蘊見狀,眉梢微微一挑。
江南女子溫婉嬌軟,一雙眸子瀲灩如水,但又不失大家閨秀的端莊內斂,帶著一股子的書卷氣。
崔五姑娘與謝蘊同歲,大了她兩個月。
「崔家姐姐長得真好看。」
謝蘊笑盈盈地夸道,眸光轉向謝晏。
謝晏對上她別有深意的眼神,耳根更紅了,都漫到脖頸上了,崔五姑娘亦害羞地低下頭。
老夫人見了,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晏哥兒開竅了,郎有情妾有意,真好啊。
老夫人拉著崔五姑娘的手,笑呵呵地夸個不停,小姑娘長得水靈,又落落大方,她看著就喜歡。
末了,對張嬤嬤說道:「快要那支紅寶石鳳簪拿來。」
「是,老夫人。」
等鳳簪拿過來,老夫人親自簪到崔五姑娘的髮髻上。
「這鳳簪,是我和晏哥兒祖父定親時,晏哥兒祖父送給我的,別看是幾十年前的老物件,但它出自西晉皇庭,你別嫌棄啊。」
崔五姑娘紅著小臉說道:「老夫人,這太貴重了。」
「長者賜,不可辭,」老夫人笑容慈愛,仔細地端詳著,夸道,「真好看。」
和她的晏哥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鳳簪華貴精緻,意義也非尋常,一般都是傳給自家晚輩。
老夫人送給崔五姑娘,說明她十分喜歡崔五姑娘,認了她這個孫媳婦。
崔夫人心裡十分高興。
她和崔家主此番來長安,除了放心不了謝景,親自送他回府,也是想商議一下謝晏和崔五姑娘的婚事。
崔家主對謝晏十分欣賞,動了結親的念頭,崔夫人是母親,想的多了些,捨不得崔五姑娘遠嫁,如今來了侯府,心裡的那點顧慮也消了。
侯府人口簡單,關係和睦,長輩慈善,又沒有婆母在上面壓著,崔五姑娘嫁過來,便能當家做主。
老夫人樂呵呵的,看崔五姑娘也是越看越滿意,小姑娘性子看著軟,但骨子裡也是堅韌,有主意的,適合做大家宗婦。
崔家家風端正,是江南望族,開的清河書院,在大楚頗有名望,各地學子慕名而去,族中子弟一心做學問,鮮少有走仕途的,但盡出大儒,朝中大臣好多也都是出自清河書院。
這門親事,兩方都滿意,很快就定好了章程。
因為,謝蘊的婚期就在年底,侯府騰不出手來,就定在來年二月,謝晏去江南提親下聘,秋日再完婚。
崔家人在侯府住了小半個月後就回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