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樹倒猢猻散


  「文氏的報應近在眼前,此時被幽禁麗天宮。」尤傲雪細細的為諸恆凌處理著手上的傷,一邊說道「你隨時可以為你母親報仇,又何苦傷了自己。」

  「這個仇,我父皇更想報」聲音里儘是冷意。

  尤傲雪驚訝的抬頭望去,又聽諸恆凌繼續說道:「我父皇與母親,他們年少夫妻極為恩愛,我父皇雖驟然得了抬舉登基為帝,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我母親死後,他更是鬱鬱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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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故意將我送至外祖身邊,恐怕連我也活不到這麼大。」諸恆凌重重的嘆息一聲「他只怕比我更恨文氏,這麼多年來文老太師把持朝政,將他當作傀儡,他恐怕早已厭惡至極。」

  尤傲雪這才知道,原來他們父子二人還有這麼多的往事,無法釋懷。

  尤傲雪也跟著嘆氣,然後又安慰到:「現在都好了,文氏倒台,諸恆博被證實是原太子的血脈,文氏一黨也慢慢被清理,朝政開始掌握在你們父子二人手中,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諸恆凌不顧自己滿手的血,反手握住尤傲雪的手,黑眸深深的望著她,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雪兒,日後你會嫁給我,我也實話同你說,那個位置,我是不會要的。若是你…」

  尤傲雪心中已經知道了他想說的話,不由失笑:「你明知我的,我最想的是回北境,是離開這個吃人的漩渦。」

  諸恆凌看著尤傲雪的笑容,突然又低下頭,喃喃自語般說道:「如今民風開放,你與我只是定了親並未成親,就連三書六禮都還未過,眼下諸恆博又是這般田地,你我若是解除婚約,我想也不會影響你日後議親的。」

  尤傲雪笑容一凝,心中有一絲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她莫名的就不想回答諸恆凌的這話,於是沒話找話般,脫口而出:「我,我聽貴妃娘娘說,陛下近日新得了兩個美人,甚是喜歡,日日傳召。」

  諸恆凌呆愣了片刻,然後有些無奈的說:「這是父皇的後宮之事,我當兒子的如何得知。」

  尤傲雪也知此事說的極為不妥,不免神情含羞,有些慌亂的說:「不,不是,我只是想說,在這樣的關頭,突然出現兩個美人,有,有,有些奇怪,不是那意思。」

  難得看見尤傲雪如此神情,諸恆凌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心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我會查一查的。」

  尤傲雪見他笑了,也露出淡淡的笑意,與諸恆凌相視而笑。

  事到如今,皇后的種種罪名皆以坐實,諸恆博的血統問題,在經過了滴血認親之後,也再無可辯。

  文老太師為了保護他們文家的地位,直說他們對此並不知情,並請求皇上嚴懲皇后,甚至請求皇上將諸恆博幽禁在府永不得外出。

  銓舜帝當然不會手軟,將文氏與諸恆博貶為庶人後,賜了文氏一條白綾,又將諸恆博發配西北,並下旨令他永世不得入京。隨後又因感念文老太師往日恩情,特意下旨恩赦了文氏其他族人,不必受廢后文氏欺君之罪的牽連。

  落得這樣的下場,文氏與諸恆博是如何崩潰掙扎,旁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然而,與文氏、諸恆博息息相關的七公主諸彌櫻,自從事發以來,既沒有去看望過自己的母親,也沒有去關心過自己的兄長,只待在自己的屋內不曾外出過。

  沒人知道她將自己關在屋內做什麼,也沒知道她如何能夠如此狠心,竟對自己的母親兄長不聞不問,毫不關心。

  銓舜帝也不理會她,似乎是徹底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女兒。

  經過此事,文實一黨更是一落千丈,精明朝臣們都看清了局勢,私底下都認為毅王將是未來的天子,紛紛選擇了站隊。

  諫議大夫更是上奏,請求陛下體恤老臣,讓文老太師告老還鄉,退隱朝堂。

  此事任憑文老太師如何爭辯,試圖扭轉局勢,都已阻擋不了。

  銓舜帝倒也給足了他臉面,讓他保留著太師虛職,只是不必上朝過問國政,只需安安心心在家中頤養天年。

  可這沉浮朝堂大半輩子人,哪裡肯就此罷休。

  「啪!」

  一隻昂貴的白瓷茶碗被猛的摔碎在地上,文老太師,應該說是文老太爺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臉色鐵青,蒼老渾濁的眸子中,有滔天的怒意和不甘在叫囂,年歲已大的他,此時因為憤怒渾身都在顫抖。

  文福國坐在他的下首,見自己父親這般模樣,便開口勸道:「父親,如今事已成了這樣,姐姐都已經死了,恆博明日便也要啟程下西北,不如您也趁此機會回宿岩老家,好好休息些日子吧,京城的事就交給我與福民。」

  文老太爺聽自己兒子說出這樣的話,越發怒火攻心,一隻手將身旁的案桌拍的啪啪響,一隻手顫抖的指著他大罵:「你個沒用的東西!竟敢讓我回老家?你存的什麼心?打量著我老了,想謀權了是吧?你也想做這文氏的當家老爺是吧?」

  文福國嘆息一聲也不惱,只是繼續勸道:「父親!我們手中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您看看往日那些對我們點頭哈腰的官員,如今哪一個還肯理我們?都說樹倒猢猻散,如今咱們文家的大樹已經倒了,幸好陛下開恩,我與福民都還是原先的職位,不曾受到牽連影響,已是很不錯了。」

  就在文福國對面的文福民不言不語,只抬頭看眼父親,又看一眼自己的兄弟。

  文老太爺卻氣憤異常:「幸好?你竟然能說出幸好二字來?你的兒子,你的女婿,誰不是被罷了官貶出京城?你女兒昨日還來哭泣,你竟半點血性都沒有!」

  「父親!」文福國加重了聲音,頗有些苦口婆心的說道「被罷官總比丟了性命好!父親!莫要再糊塗了!如今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這個天下,有我們文氏的一半。」文老太爺說著,眼中有狠辣的決絕浮現「當初我如何將他推上皇位,今日我就能再推出另外一個皇上。反正當今這個天下,誰做皇帝並不重要,只有我們文氏的榮耀,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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