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怎麼辦?容懷哥哥好像真的很生氣


  「阿月,阿月?」

  慕容懷緊緊抱著懷中雙目緊閉的人兒,一聲聲慌張地叫她。

  江清月只覺得頭暈,眼皮也睜不開,想回應都發不出聲音,只能毫無辦法地聽著耳邊那道聲音一遍遍不安地喚她。

  起先是慌張無措,聲音沙啞。

  後來似乎沒了力氣,語氣中多了許多難言的情緒,卻又只能克制著喚她。

  再後來,慕容懷聲音越來越小,響在她耳邊的氣息滿是擔憂。

  江清月緩過來了些,用盡全力撐開蒼白的薄唇,虛弱地喊了一聲。

  「容懷哥哥,你好吵啊。」

  

  慕容懷破涕而笑,攬著她的雙臂越收越緊,「好你個壞丫頭,居然......」

  話說到一半沒了聲音,江清月睜眼去看,卻被砸在她臉頰上的一滴滴淚扼住喉嚨。

  她的容懷哥哥居然哭了。

  居然在無聲落淚。

  馬車驟然停下,雲寧打起帘子喊道:「主子,到醫館了。」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江清月被抱進了醫館的裡間。

  一路上不少百姓看見她身染血紅氣若遊絲的模樣,不免聚團扎堆的議論紛紛。

  「喲?這是哪戶達官顯貴啊?」

  「看馬車是......九皇子?那那個女子是九皇子妃?」

  「我呸!你想什麼呢!那是凝安郡主。九皇子還沒娶過親呢。」

  「看著一身血,臉色煞白,不會是不行了吧?」

  「害,跟咱老百姓有啥關係?」

  「怎麼沒關係?」一個老漢立馬吹鬍子瞪眼:「先前我兒媳婦生了娃之後落下了月子病,怎么喝藥都不成,我媳婦跟九皇子府里一個打雜的嬤嬤相熟,求了一下,凝安郡主給了一張藥方,喝了幾天我兒媳婦就好了。」

  另一個賣香包的老婦也插上了話:「還有前年京里鬧春疫,不少醫館的藥價都快賣到天上去了,還是凝安郡主親自去找各家醫館談的,九皇子府出價一半,要求各家醫館降一些價,不然老婆子我可買不起藥吃。」

  醫館外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人群流向四處,今日所見便越傳越廣。

  醫館內,江清月提前備下了藥方,此時早就有人煎好藥等著。

  一碗苦兮兮的藥湯灌下,江清月伸手想去夠慕容懷手中的蜜餞,不成想慕容懷卻越拿越遠。

  「容懷哥哥,我的舌頭要苦掉啦!」

  終究還是沒忍心她難捱,酸甜的梅子干往前一送,被她咬進了嘴裡。

  「不長記性。」

  江清月靠在慕容懷身前,聽到耳邊這一聲教訓,江清月訕訕地低下了頭。

  「我本想著尋些別的法子脫身,誰知道太后這次居然對我下狠手!」

  「這個可惡的老東西!」

  江清月重重捶了一下身下的被子,實則也不過是輕輕捶在了慕容懷的腿上。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

  隨後又心虛地收回視線,安安靜靜地耷拉下腦袋。

  「說啊,怎麼不接著說了?」

  慕容懷冷然地盯著她,光是視線就壓得她額頭浮起一層細汗。

  「不是挺能說的嗎?不是盡在掌握嗎?」

  「入宮前我各種阻攔外加耳提名面,你就是不耐煩,就是聽不進去。」

  「現在這副樣子是專門給我看的嗎?」

  「阿月,你不乖也就罷了,不聽話也無所謂,哥哥不怪你。」

  「可你不光照顧不好自己。」

  「你還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不把我的擔憂放在心上!」

  「更沒把我放在心上!」

  慕容懷輕捏了一下江清月肩胛鎖骨下的傷口,疼得小姑娘連連嘶聲都不打算放開。

  「疼了?這會兒知道疼了?」

  「疼你也不知道長記性,反倒越來越無法無天!」

  慕容懷又怒又懼,嗓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江清月哭唧唧地扁著嘴,任由他怎麼訓也不敢出聲。

  她知道是自己理虧,可她當真覺得這沒什麼。

  反正她又沒死,她保命的手段多了去了。

  她也不懂為什麼慕容懷因為她生病或受傷就會氣成這個樣子。

  可哪怕江清月不明白,她也下意識覺得,這回是她的不對了。

  慕容懷鮮少將自己置於危險中,所以江清月幾乎沒怎麼擔憂過他。

  可江清月就完全反過來了,慕容懷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她。

  這也導致兩人位置並不對等。

  被偏愛的總有恃無恐。

  亦如現在,慕容懷發完了火,江清月扭頭就能揚著笑臉小心翼翼地撒嬌。

  就好似慕容懷這通火白髮了一樣。

  這讓慕容懷很是無力。

  「容懷哥哥,那老東西都不給我吃午膳,我現在好餓......」

  慕容懷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

  「餓著吧。」

  江清月愣住的功夫,慕容懷就力道和動作都十分生硬地將她放在床上,被子也用力地一掀,而後泄憤般摔門而去。

  當然,摔門的力道也沒大到哪去。

  只是比往日要顯得怒意橫生地多。

  江清月看著被摔了一下後還晃晃悠悠的木門,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蜷縮了起來。

  怎麼辦?

  容懷哥哥好像真的很生氣。

  落寞地低下頭,江清月虛弱地靠在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略顯粗糙的被面上畫圈圈。

  一盞茶的功夫後,慕容懷拎著一個食盒進來,一言不發開始給她餵飯。

  她想說話,被一勺粥堵上了。

  囫圇咽下還想開口,又被切成小塊的餅塞進了嘴裡。

  吃完飯,慕容懷冷著臉一言不發將東西撤走。

  江清月看著那略微簡陋的木門被摔了一下後晃悠著,結果一眨眼又被人從外面輕輕闔上了。

  食後犯困,禁不住多思多想,江清月便歪著身子在被褥中睡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扯她的衣領。

  雙眼眯成縫看了看,是雲苓和雲心。

  她們二人似乎叫了她一聲,嘟嘟囔囔說了些什麼。

  但江清月一句都沒聽清,腦袋昏沉著只想睡覺。

  ——

  夜深人靜時,江清月被人連帶著溫暖的被窩裹住,打橫抱起後似乎晃蕩了一陣。

  後來再躺平時,似乎聞見自己房中最近幾日十分熟悉的鵝梨帳中香。

  有溫熱的手掌覆在自己額頭,而後指尖滑過眉梢,鼻樑,她的唇瓣,最後捏了捏她日漸消瘦的下巴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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