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闖皇宮


  動作很溫柔,很輕緩。

  似是怕吵醒她,可後來又似是想弄醒她。

  

  隱約中聽到好幾聲嘆息,最後都隨著她的夢,在腦中過了一圈,再統統煙消雲散。

  ——

  府中養了幾日的病,江清月徹底被禁足了。

  別說九皇子府,現在她連玉清院的院門都不許邁出去了。

  院牆內還是照舊,但院牆外圍了一圈調出來的御龍衛,為首領隊是雨久。

  再往外些,玉清院方圓二十里的範圍內又暗藏了一隊御龍衛,為首領隊是雲生。

  江清月倒是也消停下來了。

  不光是這通折騰的體質驟降,肩膀上的傷也遲遲好不全乎。

  慕容懷每日雷打不動來看她兩次。

  早一次,晚一次。

  這讓江清月生出一種自己好像是被圈養的金絲雀一般的想法。

  不過她倒無所謂。

  躲躲風頭也好。

  而且就算她開口想出去,容懷哥哥還是會帶她出去的。

  譬如這日剛夜入清幕,江清月讓雨久去傳話,把慕容懷叫來了。

  她說想去看看婕貴人當下如何。

  慕容懷直接讓她收拾妥善後,待到夜深人靜,抱著她翻宮牆夜闖皇宮。

  天知道江清月覺得有多刺激,但還是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叫出來。

  斗篷外裹的是避風的狼皮,江清月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沒著半點涼。

  慕容懷運著輕功平穩落地時,正好落在一隊巡視的禁軍面前。

  八個禁軍架勢還沒擺上就被小隊長抬手止住。

  小隊長看著面前抱著個女子連蒙面都沒戴的九皇子殿下,只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離譜了。

  「咳咳,這裡沒什麼異常,咱、咱們去那邊看看!」

  身後八個禁軍攥緊了長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算上小隊長,九個人齊齊目送慕容懷抱著江清月往冷宮的方向走去。

  小隊長嘴角抽搐著,直至人影隱入黑暗,這才回過頭清了清嗓。

  「咳咳,剛剛有人看見什麼異常嗎?」

  八個禁軍左右相互看了看,猶豫了一下,最後齊齊搖頭:「沒有。」

  夜晚的皇宮大部分地方都是寂靜的,因為怕吵著貴人們,宮女太監們就連起夜都是悄悄踮著腳。

  但有一處很是例外,那便是拘在角落裡的那一小片冷宮。

  這裡時不時就會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一到夜晚更是詭異又恐怖。

  慕容懷把江清月放在冷宮一個偏殿的門口,殿門虛掩著,順著縫隙借著燈籠的光,隱約能看見裡面的景象。

  江清月湊近了些,卻被慕容懷拽住領子往後輕輕一扯。

  「別靠那麼近,想看清些推開門就是了。」

  破舊的門一推,發出刺耳的吱扭聲,驚動了裡面的人,有不少抬起頭怪叫了一聲,開始四處亂跑。

  慕容懷抱著江清月連忙往後退去,屋裡卻有幾個人拖著一個往外走。

  是婕貴人。

  江清月被慕容懷牢牢護在身前,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荒謬的景象。

  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宮女騎在婕貴人身上,另外兩個拽著婕貴人的腿,在粗糙不平的石地上拖行。

  婕貴人也瘋了,張開嘴尖叫,但仔細看卻發現所有人的舌頭都被割了,叫也並沒有多大聲,只是十分啁哳難聽。

  江清月沒心情多看,不一會兒就搖了搖慕容懷護在她身前的衣袖。

  「容懷哥哥,走吧。」

  慕容懷攏好她的兜帽,重新將她打橫抱起。

  江清月縮在他懷中,一路上微微晃動,她卻毫無睡意。

  這是魏家現在留存於世的,最後一人了。

  婕貴人並無子嗣,她瘋了也好,沒瘋也罷,她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江清月回想起那日魏家斬首的乾脆利落,忽然伸手攥緊了慕容懷胸前的衣襟。

  「阿月總不可能是不忍心了,莫非,是心中不高興魏家其餘人死得太輕鬆了?」

  慕容懷在這種事上難得言語調侃,但江清月並未發現異樣。

  她只是眉心緊皺著點點頭,呼吸不暢似地張了張嘴。

  「阿月,魏興赫沒死。」

  慕容懷輕聲說著。

  江清月雙眸驟然睜開,緊接著抬起頭來。

  慕容懷低頭看向她,溫聲細語地問:「他此時正在御龍衙受一日刑,要去看看嗎?」

  江清月望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不去了,累了,今日想休息了。」

  慕容懷唇角的笑意更明顯了些,低聲哄了句:「真乖。」

  ——

  沒過幾日,雲心領著泰嬤嬤到院裡來了。

  難得今日晴天,陽光大好,江清月此時裹得嚴嚴實實,正窩在搖椅上看話本。

  「奴婢見過小姐。」

  江清月一驚,手中的話本也顧不上了,連忙坐直了身子。

  泰嬤嬤見狀,下意識看了看一旁的雲心,然後拘謹地屈了屈膝:「奴婢給小姐請安。」

  話說的是大鄢語,禮行的也是大鄢的禮。

  江清月激動驚喜地看著泰嬤嬤,「您學會我們這邊的話了?」

  泰嬤嬤遲鈍地反應了一下,而後才試探地點點頭。

  江清月見狀激動得難以言表,連忙讓雲苓雲心給她備上筆墨。

  那尾錦鯉躍然紙上,江清月畫好後舉到泰嬤嬤面前,指著魚尾打卷的那一處問道:「這裡的畫法是何人教你的?」

  泰嬤嬤反應了一會兒她的話,慢吞吞地答道:「是一個男人。」

  江清月舉著畫的手一抖,「是誰?是什麼男人?是不是不是你們瓦蘇國人,是不是從大鄢過去的人?」

  泰嬤嬤被連續的幾個是和不是問地暈頭轉向,腦中思索不過來,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雲心。

  雲心上前輕拍了一下江清月的肩膀,拿下那幅畫,放了一杯熱茶在她手中暖著。

  「小姐,泰嬤嬤學得雖然不算慢,但也並沒有快到能流暢交流的程度,小姐您急不得,慢慢問。」

  江清月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盯著泰嬤嬤的雙眼一字一句緩緩問道:「那個男人,是誰?」

  泰嬤嬤嘴唇囁嚅了一下,「是公主帶回來的。」

  江清月目光一顫,腦中開始思緒翻轉。

  瓦蘇國皇室一片混亂,皇子公主更是多得數不勝數,這要是查怕是都不知道從何查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