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與兄長說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一層玄紫時江清月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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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惦記著事,左右也睡不著了便早早起身,冒著晨露在長樂府里隨意溜達。

  晨起時的清涼格外宜人,江清月在府中轉悠了會兒,便往昨日江淮晏與盛明淵歇下的客院走去。

  「也不知兄長起了沒。」

  江清月自言自語念叨著:「要不還是等用過早膳再去吧,萬一兄長還在歇息呢。」

  跟著出來的雲苓看自家主子在花園裡的宣石假山旁來回糾結,不免露出些打趣的笑來。

  「小姐,要不您帶著早膳去找江公子呢?」

  江清月當即拍手:「好主意。」然後就往回跑。

  雲苓追著她一路回到主院小廚房,正好見雲心將早膳收入膳盒。

  「誒?小姐您溜達回來啦?奴婢正打算帶著早膳去找您呢。」

  江清月看著桌上已經收好的大大小小五個膳盒,迫不及待就拎起一個往外走。

  結果剛到院子門口,就被慕容懷給截住了。

  「早膳命人給他們送去就行,你在這院吃完再說。」

  江清月心裡急,偏偏被慕容懷盯著,就算沒胃口肚子也被填了個七分飽。

  等她吃完,就坐在桌前等著。

  都這么半天了,心中反而沒那麼急切,所以江清月眼中藏著笑意,一本正經地打量今日用膳時長格外漫長的慕容懷。

  看他慢條斯理地用膳,直到受不住她那直白的目光。

  慕容懷嘆了口氣,放下玉箸。

  「走吧。」

  江清月歡天喜地起身就往外跑,這回再沒人用什麼藉口將她叫住了。

  路上得見朝陽升起,還遇鵑鳥啼鳴,自己府上不用講什麼行坐的規矩,江清月一蹦一跳的,飄揚的髮帶都洋溢著高興。

  「兄長兄長!」

  小姑娘笑著跑入院子,見江淮晏手中的紅纓銀槍正上下翻飛,連忙頓住腳站遠了些怕將其打擾。

  慕容懷落後幾步踏入客院,正好與收勢緩息的江淮晏對上視線。

  前者只是微微頷首,後者則猶豫了一下,還是抱拳行禮。

  「微臣見過九......」

  「好啦好啦,這沒外人。」江清月直接上前按下江淮晏抱拳的手,袖中抽出一隻絲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擦著擦著,絲帕划過江淮晏眉尾處的一道凸起,江清月的手緩緩垂下。

  「兄長......」

  江淮晏下意識避開她擔憂心痛的眼神,聲音有些低啞:「已經過去許久,早已不痛了。」

  江清月指尖微顫,只認真望著那道仿佛從眉尾劈開一個口子的疤痕。

  似乎真應了江淮晏的話,這道疤被歲月衝去大部分褐色的痕跡,若不臨近細看,已經很不起眼了。

  「兄長,你這些年在瓦蘇......」

  江清月想問,但被江淮晏用目光制止。

  昨夜慕容懷與江淮晏秉燭長談,他在瓦蘇的十年本想就此咽在肚子裡,卻被慕容懷半逼半誘交代出半真半假。

  越是與慕容懷深入交談,江淮晏就越是明白。

  這個看似在所有皇子中猶如一個受氣包一樣的存在,恰恰是他所遇所有人中最捉摸不透最難應付的一個。

  「早膳可吃了?」

  江淮晏不想談,江清月便點點頭暫不多問。

  「吃過了來的。」

  盛明淵趁著間隙咳嗽兩聲,見所有人都看過來後徐徐開口:「那個啥,我回那小院一趟,瞅一眼張自成別死了。」

  慕容懷看了他一眼:「本殿派個人手跟著你。」

  話音剛落,盛明淵感覺後背吹來一陣風,猛地回頭,身後憑空出現一個相貌平平一副小廝打扮的下人。

  「九殿下這是,把我當自己人了?」

  慕容懷淡漠抬眸:「你也可以不是。」

  盛明淵頂著那殺意四溢的目光,硬著頭皮連連搖頭。

  盛明淵一走,江清月就回頭給慕容懷連連使眼色。

  偏偏慕容懷硬裝沒看見往客院的天井前堂走,還順便吩咐雲苓雲心烹茶端來茶點。

  三人剛坐下,雲寧忽然走進院來:「主子,十三皇子現下正在九皇子府內,說是.......皇上讓他來的。」

  十三皇子慕容靖的原話,其實是:「勞煩您務必向本殿的九皇兄稟明,是父皇說讓我來找九皇兄玩的。」

  雲寧收到九皇子府主管口信的時候,據說十三皇子格外強調了好幾遍,是皇上讓他來的。

  看樣子是十三皇子用父皇的名頭,非要見慕容懷不可。

  江清月下意識看嚮慕容懷,後者稍作猶豫也抬眸看向她。

  「容懷哥哥,你與十三皇子近來有聯繫?」

  慕容懷搖搖頭,「不曾,但昨日宮中傳來消息,父皇忽然晉了惠貴人的位份,升為慧嬪後,還賜了一株去年南洋進貢的一丈高紫金珊瑚。」

  江清月親手烹了一盞茶放在江淮晏面前,但身子卻是衝著慕容懷的方向。

  「惠貴人晉為嬪?我記得她是和十三皇子的生母溫嬪同住錦翠宮的吧?」

  慕容懷頷首,起身準備往外走,「我回府上看一眼,午膳不必等我。」

  江清月傲嬌地瞪他一眼:「誰要等你了。」

  慕容懷輕笑著抬起手,本想敲一敲她的小腦袋,但對上江淮晏的目光,終究還是面露隱忍地放下了手。

  等慕容懷的身影消失在客院門口,江清月一臉狐疑地回過頭,「哥,你剛剛瞪他了?」

  江淮晏臉色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掩唇輕咳一聲:「那可是九皇子殿下,我怎麼敢。」

  江清月抿唇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狡猾。

  「沒事,瞪就瞪了,你倆打一架我都不會說什麼的。」

  江淮晏微微皺眉,「清月,他畢竟是皇子,你待他若是過於無禮,會不會......」

  話中未盡之意,江淮晏不說全她也大抵能聽明白。

  江清月手指扒拉著桌上的一枚杏仁殼,慢慢低下頭,聲音有些小,「哥,我還沒跟你說過,這些年我是如何過來的。」

  江淮晏啞然,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憐惜苦痛。

  「清月,哥哥回京後打聽過,坊間多有傳聞,說你是九皇子的少傅自凝城遊歷時,撿回京城的遺孤?」

  「可為何,你會被宋少傅送入九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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