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九皇兄,你帶我出去玩嘛——
慕容懷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神色輕鬆道:「其實還沒好利索,一到變天還是會疼,跑不得跳不得,不過相較以往,已經稍微能走快些了。」
皇帝聽此卻有些不太相信,「老九,你當真聽不出朕的意思?」
慕容懷神色一愣,目光發直地搖搖頭,緊接著又慌張地開始視線漂移。
「父皇,兒臣腿有重疾......就算想爭,只怕也有心無力。」
皇帝抄起桌上已經晾乾字跡被海祥收好的捲軸,當棍子一般朝慕容懷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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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覺得你這腿根本就不像有什麼重疾,朕看你就是不敢!」
慕容懷手忙腳亂地接住捲軸,又被皇帝怒罵了幾句,然後便被趕出御書房了。
踏出御書房門檻的那一刻,慕容懷臉上的畏懼也好怯懦也罷,霎時間盡數消散,又恢復了往日的疏離淡漠。
門口守了兩個小太監,一個規規矩矩地低著頭,一個不安分地瞄著這邊,片刻後諂媚地迎上前來。
「九殿下,奴才是小順子,近來御書房出宮較近的那條路正在修繕,您可需要奴才給您領路?」
慕容懷掃了眼另一邊規規矩矩垂眸的小太監,微微頷首,聲色冷淡道:「那就有勞公公了。」
李順年紀輕輕的臉,也不知是怎麼能頓時笑得滿臉褶子的,連忙躬著身子往前伸手。
慕容懷側目看了眼出來相送的海祥,眼神稍作交流,而後便跟著林順走下石階。
路上無事,慕容懷似是閒聊地問道:「順公公可是姓林?」
小太監腳步一頓,笑著回過身側著往前走。
「九殿下許是貴人多忘事,奴才不姓林,奴才姓李。」
慕容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姓李,只是公公這名字,倒是讓本殿想起了上一任的御前總管,與公公同名不同姓,那人名叫林順,不知公公可有印象?」
李順僵笑的嘴角一抽,乾笑了兩聲點點頭:「奴才先前還沒到御前伺候的時候,確實聽過林公公大名。」
「那公公可知林順那人為何如今消失了嗎?」
李順這下子臉上的笑強撐都快要撐不住了,「奴才、奴才不太清楚。」
慕容懷眼底滲出幾分寒涼的笑意,「林順怎麼消失的你不清楚,那你可知如今的御前大總管海祥是如何上位的?」
這回不等李順舔著那僵笑到扭曲的臉回話,慕容懷便擺擺手讓他回去,信步越過了他。
海祥先前讓御龍衛給他傳過信,這個小順子,不是個安分的。
慕容懷倒沒想著幫海祥敲打他一番,畢竟若沒點本事守住自己的地位,那御前大總管對慕容懷來說還不如換個人當。
不過,慕容懷忽然發現了小順子的背景格外複雜,複雜得他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皇后也好,太后遺黨也罷。
目前來看,都不太能入眼啊。
緩步在宮道上走著,因為需繞遠路出宮,途徑御花園一側,慕容懷難得有閒心打量起四處景色。
走著走著,慕容懷腳步一頓,目光冷然射向海棠錦簇的怪石假山處。
溫嬪牽著十三皇子站在樹下,身後跟著的零星幾個宮女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
按禮,已及冠的皇子應當退避宮妃。
慕容懷自然也打算這麼做,拱手行禮後便欲轉身,卻不料被十三皇子衝過來抱住了腿。
「九皇兄——」
「靖兒!小聲些!」溫嬪追過來,對慕容懷溫婉一笑:「九殿下這是剛下朝?」
慕容懷微微頷首,實則無心與之寒暄。
「九皇兄,你帶我出宮去玩好不好?」
慕容懷低頭看去,十三皇子用力晃著他的手。
「九皇兄,我想出宮去玩嘛,你帶著我嘛——」
「不可,父皇不是只給你了昨日的出宮令嗎?」
「嘿嘿——」十三皇子將手往上一伸,掌心藏著什麼,神神秘秘地還蜷縮在袖子裡,「九皇兄你看!」
一塊小巧的令牌晃在慕容懷眼前,十三皇子笑得壞兮兮的。
「父皇其實前一日就給了我出宮令,並且還說,只要我想,隨時都能去找你玩。」
「所以就算你不帶我出宮,我也能自己找到你府上去。」
「九皇兄,你就帶上我吧——」
慕容懷被纏得有些不耐,琢磨著如何脫身。
溫嬪忽然上前兩步,聲音壓低,「九殿下,托您代我問郡主安。」
按禮制,嬪位以上便已經不必與郡王郡主行禮了,溫嬪這話,反倒有些伏低做小了。
溫嬪說完,慕容懷並沒有什麼反應。
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十三皇子,直至把十三皇子盯得心裡害怕,下意識鬆開了手。
「既如此,那小十三便跟我出宮吧。」
溫嬪心中松下一口氣,朝十三皇子招招手,蹲下身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後站起身將他的身子往慕容懷那邊推時,手指在十三皇子的衣襟處點了兩下。
慕容懷凝神看去,一折信封的紙邊露出,而後被溫嬪推了進去。
等出了宮一上馬車,十三皇子就連忙將信封從懷裡抽出來,放在馬車裡的小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慕容懷沒理,身向後靠著閉目養神。
一路上十三皇子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慕容懷休息。
還沒出宮門時,十三皇子牽著慕容懷的衣袖神情雀躍,等爬上宮門外的馬車,小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只余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昨日回宮後,挨罰了?」
慕容懷忽然開口,驚得正發呆的十三皇子一哆嗦。
下意識點點頭,又發現慕容懷看不見,於是小聲地嗯了一下。
「是我讓你說謊才致你受罰的,你可怨我?」
十三皇子低下頭,猶豫了好久好久。
「不怨的。」
「當真?」
「嗯。」十三皇子用力點點頭,「昨日是母妃收著力道,雷聲大雨點小地打了我幾下,其實不疼,就是,就是......」
就是有點傷心和難過。
因為發現父皇身上,沒有半點父愛。
父皇對他,也沒有半點真心與關懷。
父皇有的,只是利用。
想清這些之後,慕容靖也就理解了為什麼慕容懷會讓他說謊。
「九皇兄。」
「何事?」
「我以後,可以叫你九哥嗎?」
馬車內一聲嘆息蔓延開來。
良久,慕容懷睜開雙眼,目光中儘是慕容靖看不懂的情緒。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