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九皇兄你嫌我蠢——嗚嗚嗚——


  十三皇子是撅著嘴下的馬車,懷裡揣著那封慕容懷看都沒看一眼的信,耷拉著腦袋跟在慕容懷身後進了長樂府。

  「奴婢見過小殿下。」

  十三皇子一抬頭,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長樂府的主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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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見過的一個侍女正朝自己行禮,九皇兄已經進了院子。

  院中搭著一個葫蘆藤架子,藤下寬敞的搖椅里,江清月歪著頭睡得正香。

  十三皇子遠遠看著九皇兄在躺椅旁蹲下身,手指溫柔地勾去凝安郡主被風吹亂的幾縷青絲。

  躺椅上的女子猶如落凡失去所有法力的孱弱仙子,躺椅旁蹲著的男人則面露寵溺的笑意,看向女子的目光也格外柔和似水。

  那幅畫面在多年之後,仍會不時浮現在慕容靖腦海。

  是撇開浮生所有嘈雜紛擾之後,絕無僅有的一種相洽氛圍。

  它不曾出現在宮內,尋常百姓人家也幾乎沒有,官員朝臣的府邸內更為少見,是世間極為少見的景色。

  十三皇子認真打量著這幅場景,聲音放輕,好奇地問向身旁的那名侍女:「清月姐姐的臉色為什麼看上去有些差?」

  雲苓剛打算回話,慕容懷就已經給江清月蓋好毯子,悄聲出了院子。

  十三皇子又問了慕容懷一遍,「清月姐姐看起來像是生病了,臉色好蒼白。」

  慕容懷低頭算了算日子:「郡主可是來了月信,昨夜鬧腰了?」

  「是。昨夜小姐煩躁不已,在窗邊坐著賞月平息情緒,後半夜子時末才睡下。」

  十三皇子歪了歪頭,張口就問:「什麼是月信?什麼是鬧腰?是生病了嗎?要不要叫御醫來看看?」

  慕容懷眉心一皺,一旁的雲苓則是面露難色。

  「小殿下,郡主就是身子有些不適,至於再詳細些的......等日後宮裡會有專門的嬤嬤教您這些的。」

  十三皇子不滿地撇了撇嘴,「就是生病嘛,那為什麼不給清月姐姐傳御醫?就算想避人耳目,宮外醫館的大夫也行啊,九皇兄,你為什麼不給清月姐姐看郎中啊?」

  慕容懷深吸一口氣,額角微抽,「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清月姐姐自己就是大夫。」

  十三皇子背起手搖頭晃腦,慢悠悠說道:「正所謂醫不自醫,更忌諱疾忌醫......誒呦!」

  慕容懷收回手指,拂袖而去。

  十三皇子捂著額頭眼淚汪汪,抬腿跟了上去,小聲嘟囔:「又欺負小孩......」

  雲苓站在主院門口目送兩人遠去,片刻後回到院子裡繼續給烘曬的藥材們翻面。

  「剛剛主子是笑了嗎?」

  「雲苓,你自己一個人擱這嘟囔啥呢?」

  雲苓扭頭看了雲心一眼,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感覺咱們主子對十三殿下似乎不像其他皇子那般。」

  雲心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嗐,畢竟歲數相差的有些多,而且我瞧著咱們小姐對小殿下也挺喜歡的。」

  「嗯嗯,咱們長樂府少有的客人吶。」

  ——

  慕容懷將小十三帶到了書房,就自顧自處理事務去了。

  十三皇子默默在一旁臨時設放的小書桌上抄書,抄幾頁抬個頭,看一眼慕容懷,再低下頭繼續抄。

  汪玄策來時,還被書房中突然冒出來的這麼個孩子嚇了一跳。

  等認出是十三皇子後,連忙行禮。

  十三皇子看了看面前單膝跪地行禮的御龍衙首領,又扭頭看了看書房裡的九皇兄,片刻後發覺皇兄沒什麼說法,便咳了咳嗓子:「起來吧。」

  汪玄策準備匯報事宜時,還試探地往後遞了個眼神。

  結果慕容懷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老老實實抄書的小十三,語氣平淡道:「你說你的,不用管他。」

  汪玄策見狀也放下心來,所有機密機要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起先十三皇子還豎著耳朵仔細去聽,剛聽了幾句便驚得筆掉在紙上,聽到中間出了一手心的汗,等聽到後面,已經眩暈的書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待汪玄策一走,慕容懷起身走到他桌前。

  「可都聽懂了?」

  十三皇子渙散著雙眼,呆愣愣地搖搖頭。

  慕容懷忽然嗤笑一聲,「聽不懂還聽得這般認真?」

  十三皇子坐在略高的凳子上,身子晃晃悠悠,雙眼迷離地打了個哈欠,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下意識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九皇兄,你不會要謀反吧?」

  「是啊。」

  「哦,那謀反的話......什麼!」

  十三皇子噌地一下抬起頭,剛剛承認了要謀反的九皇兄正高深莫測地睥睨著自己。

  別說現在醒沒醒了,慕容靖魂兒都快嚇沒了。

  「九皇兄,你,你你你!」

  「嗯,我什麼?」慕容懷淡定地抽出他抄的內容,大概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看著依舊雙目失神但神色卻有震驚的小十三,慕容懷抬手敲了敲桌面。

  咚咚兩聲,小十三眨了眨眼。

  面面相覷了一陣,慕容懷忽然後退半步認真思量著說道:「你怎麼看起來還有點頭腦不太靈光的......」

  後面那個字,顧及著慕容靖還是個孩子,慕容懷沒有說出口。

  不過十三皇子就算沒聽到出聲,也看出了口型。

  小嘴一癟,眼眶瞬間濕潤。

  十三皇子嗚了一聲,慕容懷眉心皺得更緊了。

  「男子漢大丈夫,你又哭什麼?」

  「我看到了,九皇兄你嫌我蠢——嗚嗚嗚——」

  慕容懷無奈嘆了口氣,揉了揉脹痛的額角說道:「這般在意旁人的看法,將來只怕難當大任。」

  十三皇子吸了吸鼻子,小聲哽咽道:「九皇兄不是別人......」

  慕容懷目光落回慕容靖身上,藏於寬袖中的指節無意間蜷縮。

  窗外一棵銀杏樹冒了骨朵,有家雀落於枝葉,緊接著又撲棱著翅膀飛離。

  枝葉簌簌聲融於風裡,吹入窗里,吹往院外。

  午膳時,江清月是被慕容懷輕聲喚醒的。

  慕容懷直接將她打橫抱進了屋,人妥善安置在軟榻上,飯也是慕容懷餵的。

  等用完午膳,渾身無力到胳膊都抬不起來的江清月倚靠著慕容懷,又沉沉睡去。

  臨睡著前江清月得知十三皇子又來了,有氣無力地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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