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小臉蹭蹭,撒個嬌
「怎麼這麼涼?在這等了我多久?」
慕容懷蹲下身將那雙冰涼的小手捧在掌心,包裹好,翻來覆去的輕柔。
江清月定定看著蹲在身前矮了自己一頭的人,悶了一整日的心口,在手背觸及溫熱的那一瞬,猶如被尖銳的刀子戳了個洞口,酸澀嘩啦嘩啦地往外涌。
「容懷哥哥......」
有水滴落在兩人手上,順著指縫,劃入相扣的掌心。
小姑娘發悶的哭腔刺過慕容懷的耳膜,嗡地一聲,耳內驟然無聲,只聽得到心臟撞擊的聲響。
「怎麼哭了?別哭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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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腳亂地把人抱進懷裡,薄絨斗篷將人裹得嚴嚴實實,慕容懷直接把人抱起來往屋裡走。
外屋的屏風險些沒被踢倒,裡間的珠簾也呤啷作響。
雲苓雲心在後面追了兩步,結果一看兩位主直奔臥榻,毫不猶豫轉身就走順帶把門關得嚴嚴實實,腳步飛快地出了院子。
屋外夜幕寂靜,偶有布穀鳥咕咕叫兩聲,很快便也被驅趕撲棱著翅膀倉皇逃走。
屋內燭光搖晃,昏黃之下江清月的鼻尖和眼眶顯得更加嬌紅。
小姑娘低著頭抽抽嗒嗒,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遲歸的慕容懷手足無措,四處尋不到帕子,就傻乎乎地伸著手去接,不一會兒掌心就積出一塊小水窪。
「容懷哥哥......」
「嗯,我在的。」
江清月睜開眼,看向身前那雙被自己眼淚淋得濕漉漉的手,扭身從懷裡扯出來只帕子扔到他手上。
「怎麼傻乎乎的。」
慕容懷目光細細地瞅著她沒說話,把手擦乾了起身尋了新的帕子來。
「阿月可是怪我今日回來晚了?」
沾了水的帕子輕柔地擦在江清月臉上,聽他溫柔的問,江清月抬手直接抱在他腰上。
「怪你,對,就是怪你。」
慕容懷被小姑娘主動的動作弄得一愣,帕子拿遠了些,無奈笑著應是。
「好,怪我,那阿月要如何罰我?」
小姑娘靜了一會兒,細乎乎的嗓音悶在他懷裡傳來。
「罰你讓我靠一會兒吧......」
慕容懷唇角微起,手掌緩慢地撫摸在她腦後。
無聲之下,江清月糟糕的情緒被緩緩撫平。
「我今日,同兄長去了御龍衙。」
「嗯,我知道。」
江清月攥著身前的衣擺,手指用力到泛白。
「我明日,想吃松鼠魚。」
「好,我明日命人提前準備。」
「我還想吃咕嚕釀肉。」
「好,可還有旁的?」
「我還想吃羊肉鍋子,紅燒菌菇,酒釀圓子,芍藥甜羹......」
江清月跟報菜名似的嘟囔了一堆,慕容懷一一記下,一一應聲,輕輕撫摸著她腦後,一點點把人哄得睡意惺忪。
「阿月睡吧,明日一醒這些好吃的便都會有了。」
江清月自己把鞋踢開,頭上釵環被慕容懷提前卸去,就連身上的外衫也在不知不覺間離了身。
蓋上錦被時,江清月閉著眼偏頭,臉蹭了蹭一直安撫自己的那隻手。
「子謙。」
「嗯?」
「能不能在這陪我一晚,就這一晚。」
慕容懷聞言啞笑,直接甩開袍角席地而坐,主動把手遞到小姑娘手裡。
「阿月乖,別說僅此今日這種話。」
江清月皺著的眉心鬆了些,拽著慕容懷的手墊在臉下。
過了好一會兒,甚至慕容懷都以為她睡著時,她忽然緩緩睜開眼帘。
「只是壓了一天的難過,在忽然見到你的那一刻有些忍不住了。」
慕容懷空出來的那隻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湊近些,兩人呼吸交融。
「阿月安心睡吧,我就坐在這裡,你睜眼就能看到我。」
江清月搖搖頭,將墊在臉下的手抽出來,把他往外推了推。
「你在外奔波了一整日,快回去歇息吧,我剛剛讓你在這陪我一夜的話就是......就是任性,胡亂一說。」
慕容懷目光落在她青絲下露出的耳垂,指尖捏住那一抹白,微微用了些力道,再鬆手那耳垂都被捏紅了。
「阿月出爾反爾,你胡亂一說,可我當真了要如何是好?」
江清月見他湊得太近,不知怎麼想的,也湊上前。
高聳鼻樑上被軟糯輕輕一碰。
這下慕容懷的耳朵都不用捏就也紅了。
「好了,你快回去,明日我要吃的那些還等著你出去吩咐呢。」
慕容懷鷹眸危險地眯起,「我可以出去吩咐完再回來。」
江清月失笑,打了個哈欠,聲音充滿了困頓,「你再回來幹嘛?再回來往我床邊一坐,半夜我若是不小心驚醒,睜眼一看再被你嚇得魂丟半幅嘛?」
「剛剛是我任性,現在任性的反倒成了你,你快回去吧。」
江清月眯著快要睜不開的雙眼將他往外又推了兩下。
雖然她自認為推得還挺用力的,但實際上細若無骨的手搭在慕容懷手臂上,推的那兩下還沒撓痒痒感覺多。
慕容懷有意想裝點委屈出來,可奈何小姑娘根本閉眼不看,只得退而求其次,「你睡,我哄著,等你睡著了就走。」
江清月抿嘴哼哼了兩聲,「又不是小孩子了,小殿下這年歲的睡覺都不用人哄了的。」
「好好好,的確不是小孩子。」
但他就是想寵著她。
江清月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不多時便氣息平緩。
慕容懷柔和地看著她,又坐了不知多久,才起身將屋中燭火一一熄滅,最後將外間的小窗推開一條一掌寬的縫,透進來些月光,才從屋中退出去。
離開主院,慕容懷並沒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運起輕功出府。
城中小巷最為密集處,院落錯綜複雜,慕容懷由一個御龍衛帶路,尋到江淮晏與盛明淵那處小院。
慕容懷旋身落於檐上瓦頂時,江淮晏和盛明淵正坐在院裡悶頭灌酒。
或者說,是江淮晏單方面自己一個人喝悶酒,盛明淵撐著頭旁觀。
「呦,來了?下來整點?」
慕容懷飛身過牆時,江淮晏就已經察覺到了。
此時看那房檐上黑漆漆的人影,已然醉意朦朧的江淮晏遠不似往常那般內斂。
畢竟是軍營里混過的人,若真喝上興頭,難免會沾上豪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