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鬥爭之下,都是炮灰
長樂府,這日慕容懷又是不在。
十三皇子火急火燎衝進主院,見江清月正悠哉游哉地扒拉藥架上笸蘿里的藥材,一把抓住她束於身後的長袖。
「郡主姐姐!快!快跟我九皇兄說,四皇兄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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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轉過頭來一愣,手中的藥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忙蹲下身來。
「慢慢說,怎麼一回事?」
十三皇子喘了口氣,十分焦急地喊道:「四皇兄查不到朝臣命案的兇手,便打算全部栽贓到御龍衛頭上!郡主姐姐你快傳信給九皇兄啊!」
聽此,江清月反倒冷靜了下來,接過雲心遞來的手帕給十三皇子擦了擦跑出來的汗,輕聲笑嘆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一旁的雲苓雲心對視一眼,見江清月朝這邊傳了個眼神,雲心微微頷首疾步離開。
「多謝你來報信了,不過不用擔心,這不算什麼大事。一路趕過來累了吧?雲苓,把中午熬好的綠豆湯端來。」
十三皇子見她這般,不由得更加著急。
「這還喝什麼綠豆湯啊,郡主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吧!」
江清月緩緩起身,重新扒拉起曬藥架上的藥材,語速緩慢淡然,「我說了,此事不急,如果即將被栽贓的是你,你會如何做呢?」
「我......」十三皇子愣住,「我......我肯定據理力爭!」
「那你若是皇上,你會相信你的據理力爭嗎?」
十三皇子支吾一聲,原本想十分肯定地點頭,可緊接著他又猶豫了。
見他陷入沉思,江清月微微一笑,等了許久不見他回答,這才重新開口,「想不出?那我教你,這種時候要麼栽贓回去,要麼就把周圍扯個更大的口子,這樣可有想法了?」
十三皇子茫然地搖搖頭,跟著她走到院裡的石桌旁坐下,接過一碗冰冰涼涼的綠豆湯,盯著浮在湯麵的幾朵開著口的綠豆皮出神。
「栽贓回去?那命案不就真成懸案了嗎?」
「把周圍扯個更大的口子?難不成,是要給四皇兄也找點麻煩嗎?」
江清月彈開一柄小巧的琉璃白玉摺扇,扇面所畫的雙蝶翩然,隨摺扇輕輕搖晃飛得栩栩如生。
「你四皇兄都不在意命案的真兇到底是誰,你還在意什麼呢?」
十三皇子被這話說得一噎,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難受感,看向江清月的眼神也多了些疏離。
「若尋不到真兇,那些朝臣豈不是枉死!只因旁人的黨權爭鬥而叫他們平白犧牲,這,這!此非君子所為!」
江清月看他義憤填膺,眼神中浮出悲憫,「小殿下,你的心思未免太澄澈了些。」
這樣的性子,在爾虞我詐的皇權里,只會是將要腐爛的花泥。
「你說此非君子所為,那你覺得四皇子可是君子?」
江清月語氣冷淡下來,手中摺扇闔上,雙蝶消失不見。
「或者換句話來問,你覺得你父皇,當今聖上,可是君子?」
十三皇子猛地站起身,口中喃喃:「這,這不一樣!」
江清月冷笑一聲,「如何不一樣?那我再換個問法,你今日是如何得知四皇子要陷害九皇子的呢?你得來這個消息的途徑,是否也是君子所為?」
十三皇子徹底失聲,望著那道如天仙般清冷的女子,瞳孔止不住地顫動。
「小殿下,若你就這點本事,我想日後也沒必要再登我長樂府的門了。」
「更何況,那些朝臣,確實是御龍衛殺的。」
十三皇子倒吸一口冷氣,「啊!?」
江清月宛然勾唇,目光陰冷地望向重新展開的摺扇,繪有雙蝶翩然的背面,是一枝艷麗如血的傲雪寒梅。
「死的那幾個朝臣,也是我的仇人啊。」
——
重回錦翠宮的路上,十三皇子魂不守舍地緩緩走著,沒心思注意腳下,當著不少宮人的面踉蹌了好幾步。
「靖兒,靖兒?」
晚膳時,溫嬪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叫了好幾聲也不見他回神,待看著十三皇子渾渾噩噩的進了書房,直接叫來今日陪他出宮的小太監。
「今日十三皇子出宮,後有發生什麼?」
「回娘娘的話,小殿下出宮後直奔凝安郡主的長樂府,從長樂府出來後,就是這般狀態了,此後再沒去旁出,直接回宮來了。」
溫嬪揮手讓小太監退下,坐在殿中若有所思。
「娘娘,單府遞了回信,說是府中上下都跟四皇子和丞相府斷乾淨了。」
溫嬪思緒從十三皇子的異常中脫離出來,問道:「丞相府那邊就沒為難什麼?」
宮女搖了搖頭,「莫府那邊,似乎並不在意。」
溫嬪雙眸眯起,陷入疑惑,「這怎麼可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殿中來回踱步幾圈,溫嬪雙眸猛然收縮,「不對!快!我要去見皇后!」
永華宮,溫嬪被拒之門外。
無論她如何跪求,得來的始終就是毫不掩飾的一句:「太晚了。」
從戌時末跪到亥時半,十三皇子匆匆趕來時,溫嬪頭已經磕得青紫流血。
「母妃!」
「求皇后見臣妾一面,求皇后娘娘聽臣妾解釋啊!」
「母妃!快起來!」
「靖兒,靖兒!母妃該怎麼辦?是母妃害了父親,是母妃錯了啊!」
「母妃您先起來,咱們先回宮去!」
十三皇子好勸歹說才把溫嬪從地上扶起來,回錦翠宮的路上,不少宮的人都躲在暗中偷偷瞧著。
等回了錦翠宮,殿門一關,溫嬪痛哭流涕地癱坐在地上。
「他們要殺父親,他們,他們要對咱們單家動手了!」
「母妃,您在說什麼?」
「皇后和丞相!」溫嬪一把抓住十三皇子的手,「他們早就知道咱們和九皇子走得近了,不對,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皇上示意的......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十三皇子被溫嬪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實在跟不上她的思緒。
「母妃,什麼丞相,什麼皇后娘娘,您到底在說什麼啊?」
溫嬪看著他,哭著哭著忽然就笑了。
笑容夾雜著苦澀的淚,滿眼都是後知後覺的絕望。
「靖兒,天家無情啊。」
「皇上!您無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