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她不喜歡暴君,她不讓
慕容懷的聲音發著顫,他攥著江清月的手也在發抖。
「這次進宮不太平,阿月可以多依靠些容懷哥哥的。」
「旁人死了便死了,我只求能護好你,我只求今日能帶著你全身而退。」
「是我沒算計好,將你牽扯進來置於危險的境地,阿月,你......」
啪的一聲,慕容懷溢出恐慌的話語戛然而止。
江清月兩隻手拍在他臉上,捧起他面頰,盯著那雙通紅的劍眸,認認真真地開口:「子謙,別怕,沒算計好這不是你的錯,其中也有我藥量興許沒控制對的原因,不過這些都沒關係。」
「子謙,子謙哥哥,你聽著,不會有事的。」
「你我風裡來雨里去,這多年所有路都是一塊兒走的,我相信你有無數後手保全你我,我是相信你的啊,所以你也不要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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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門清。
慕容懷匆匆回府將早朝到乾清宮的種種發生跟她一說,一瞬間她全都明白了。
慕容懷出宮來的這段時間,只要皇后和丞相等人得手,那謀殺當今聖上這條罪名,江清月和慕容懷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一旦皇帝死在這個節骨眼上。
大公主是個女子,二皇子三皇子雖都是皇后所出,可前者未滿月便受風夭折,後者七個月大時也突發高熱沒能活下來。
最有資格即位的便是皇后所出的四皇子。
餘下的,五公主已經招有駙馬,六皇子母妃是嬪位,七皇子已死,八皇子母妃也只是個母家沒什麼勢力的妃位,十皇子南下賑災,十一公主和年幼的十三皇子更沒半點說法。
只剩一個九皇子平日藏拙很不起眼,就算如今皇后反應過來不對勁,也當場挖好了坑等著將慕容懷就地埋了。
江清月步子飛快地往乾清宮走著,冷笑嘲弄地嘖了幾聲。
「皇后真不愧是皇后,好算盤啊。」
身旁的慕容懷不管不顧地攥著她的手,任由來往宮人目光異樣。
往日裡總跟小暖爐一般給江清月帶來暖意溫熱的手,此刻冰涼得猶如數九寒冬時候的堅冰。
臨近乾清宮,江清月急行了一路的腳步稍微慢了點。
「子謙。」
慕容懷俯下身來,將耳朵湊至她唇邊。
「待會兒若是皇上駕崩了,你要如何做?你提前跟我說說,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慕容懷直起身,眼神毫無遲疑,「若他死了,我便直接血洗皇宮。」
江清月抿唇一笑,小手掐了一下他尾指指腹,察覺到他還能感知到痛而手指輕顫,重新往前走著悄聲開口:「那不成,我不喜歡暴君。」
只這一句,滿腦子陰暗嗜血想法的慕容懷仿佛被拴上了繩。
她不喜歡暴君。
那血洗皇宮這條路不能走了。
他還是乖乖換個溫和點的法子吧。
緩步走入乾清宮之前,江清月安撫般地在慕容懷掌心輕輕撓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他的手。
江清月迎著眾朝臣各式各樣的目光行入宮殿。
慕容懷卻自她放開手的瞬間,仿佛被留在原地般,低下頭一動不動。
朝臣隊伍中的江淮晏和盛明淵看到這一幕,悄然走到慕容懷身邊。
「九殿下,清月可有把握?」
江淮晏望向大殿的目光也充斥著擔憂,甚至在江清月來之前,視線一再從御林軍的佩劍和長槍上掃過。
盛明淵就興奮的多了,「蕪湖,九殿下,容我冒昧一問,如果咳咳出事了,您打算咋辦?」
慕容懷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被放開的手出神許久,然後脖子僵硬地一點點抬起,用那雙充血到能嚇死人的眼睛,盯著江淮晏問道:「她不喜歡暴君,不讓我血洗皇宮。」
盛明淵大風嗆口水,一陣猛咳,咳彎了腰。
江淮晏倒是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絲毫不覺自己的話在煽風點火,「又不是全殺掉,誰不老實砍誰,隨便幾個人頭往地上一滾就都老實了,談何血洗?」
慕容懷想了想,贊同地微微頷首。
耳聽全程的盛明淵猛吸一口涼氣,一把跑過去抓住不遠處的小太監,問哪條道出宮最快最近。
大殿內,江清月一現身,引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御醫們的視線充斥著憐憫,皇后嘴角的弧度陰毒,四皇子看她的眼神有些狂熱。
「清月,你若開口,我許你側妃之位,今日這內殿你便也不必進了。」
江清月一把甩開他的手,順便往他胳膊上扎了一針。
「有病?」
四皇子痛得臉上接連變色,抱著胳膊躥出去老遠。
「晟兒!」皇后尖著嗓音一嚎,護甲戳在椅子扶手的面上發出一道刺耳聲,「晟兒你在說什麼!你給母后過來!」
江清月瞥了眼他衣袖上沒入一半的銀針,沒有要取出來的意思,擺了擺手朝內殿走去。
海祥公公給她掀起一側珠簾,另一側是個相當年輕的御醫笑眯眯給她掀起來的。
江清月腳步一頓,在四皇子聲聲嚎叫中,面色冷淡地看著那年輕的御醫。
「本郡主診治時,一律不得有外人在場,這位御醫還是在外等候吧。」
不等那人開口,就被海祥公公連拉帶拽地推走了。
結果江清月剛入內殿沒多久,慕容懷便光明正大地撩起珠簾,最後身影停在內殿的屏風之外。
那年輕的御醫朝著攔住他的海祥公公指指點點,被海祥也笑眯眯地把手按了下來。
「這二位主兒彼此之間可不能用外人來論,您啊,還是就老老實實在外面等著吧。」
內殿,屏風之後,寬敞的龍榻上,皇帝面色已呈灰敗將死之態。
他睜著眼,雙目無神地望著奢華的頂帳,察覺有人來了之後,扭頭看到江清月的第一句便是。
「朕要廢后!」
江清月一見這,樂了。
一邊給他診脈,一邊數枚銀針落入他身上的穴位。
「看樣子,您的九皇子離開,尋我回來救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兒呀?」
「咳咳咳!她,她居然,居然要朕死!」
江清月捻動銀針在穴位中戳刺,手上在救人,嘴上卻也不打算饒人。
「您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這事兒。」
「更何況您自己想,想要您死的人可多了去了。」
「您可別跟我說,時至今日您就只瞧出來一個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