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他的小姑娘好厲害


  皇帝怒急攻心,牙根發緊悶咳幾聲,一口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朕,朕要廢后,還要廢四皇子!還......」

  「咳咳咳,還要革職丞相!這些,這些亂臣賊子!」

  江清月往其鎖骨處又扎了一針,這下皇帝徹底閉上嘴發不出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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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最後一枚銀針刺下,皇帝頓時面色紅潤,灰敗蠟黃之色褪去,渾濁多日的眼珠都清澈了不少,整個人精神煥發宛若新生。

  可這只是江清月使了一點,更加損耗命數的法子,將他姑且從閻王爺手邊往回拽了拽。

  現下皇帝的命,終於完全攥到了她手裡。

  在皇上多次眼神示意下,江清月將他脖頸至鎖骨處的銀針取出。

  果不其然,剛活過來一點的人素來喜歡折騰。

  「朕命你,去,去把海祥叫進來,朕要下旨!」

  江清月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病臥龍榻上看起來年邁又蒼老的天子。

  這個蔑瞰當今聖上的視角。

  可太難得了。

  她有些心癢,想把容懷哥哥也叫進來欣賞欣賞。

  思索過後江清月還是稍稍收斂了這種思緒。

  「我勸您還是冷靜些吧,您信不信,您前腳廢后的聖旨一頒,丞相就能攜不少人逼宮。」

  「美其名曰:清君側。」

  「您別忘了,莫丞相跟不少武將關係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您要拿誰的命不是輕而易舉且不沾分毫?何必如此衝動。」

  江清月拿出個小瓶子,倒出顆藥丸塞進皇帝嘴裡,餘下的則放在皇帝枕邊,而後撤針。

  撤針的動作乾脆利索,沒一會兒便收好針囊藥箱,轉身離去,連個禮都沒行。

  哦對了,她來時也沒行禮。

  來時是故意的,走時也是故意的。

  兩步之後,皇帝叫住了她。

  江清月回過頭,她聽到皇帝恢復生氣的嗓音問,問她是不是來自凝城,他說他記得她是來自凝城的。

  江清月不知道皇上突然問這個做什麼,興許是想起她郡主的封號由來?

  她面露不解,但回望了一眼屏風外的那道守著她的身影。

  「皇上,從凝城來的不是我,是梅妃娘娘,您不記得嗎?」

  皇帝剛清澈不少的目光,自銀針撤去後又漸漸染上了渾濁,但總好過先前快要咽氣那般灰敗。

  「梅妃......梅妃?」

  「那個最喜歡忤逆朕的女子。」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提她做什麼?」

  江清月目光驟然一暗,眼神變得極為不善。

  她沒再說什麼,甚至告退一句都不曾,大不敬地拂袖而去。

  繞過屏風,手中拎著的藥箱在空中甩了個彎,面色不虞地牽上慕容懷的手,穿過層層御醫昂揚離去,留下一眾忐忑不安的人面面相覷。

  海祥率先反應過來衝進去,沒一會兒又衝出來。

  「皇上洪福齊天!郡主妙手回春啊!」

  御醫紛紛松下一口氣,皇后猛地站起身也往裡沖,一下子內殿湧入烏泱泱一大堆人。

  皇帝記得江清月的那番話,看著皇后那副格外關心到淚流滿面的嘴臉,佯裝病時失憶,坐起身與皇后上演帝後恩愛兩不疑的戲碼。

  外殿,四皇子胳膊上那根銀針是那年輕御醫取下來的。

  四皇子這會兒也圍在皇帝身邊表以孝心,年輕御醫自己陰下了那枚江清月忘記收走的銀針,蹲在外殿光線極好的小角落自言自語。

  殿外的朝臣們山呼完萬歲,又齊刷刷喊了幾嗓子『聖上洪福齊天』,而後紮成堆出宮去了。

  海祥一個御前大總管忙裡忙外,最後可算是將乾清宮裡里外外打點好。

  皇帝強撐著把所有人打發走,手揮得跟趕蒼蠅似的。

  江清月用針果斷狠辣,周身幾個大穴刺下去,別看皇帝救回來了,實則里子已經掏空得不剩多少了。

  此時周遭清靜下來,皇帝剛想站起身,一個眩暈又昏了過去。

  海祥急急忙忙又把御醫們叫回來,得知只是虧空嚴重,緩一緩就行。

  皇后等人這次沒得逞,從乾清宮出來時,甚至都不避及旁人了,直接與丞相當街而立在宮中緩行散步,聊著什麼旁人不得而知,不過一發覺有人靠近就會立即被趕走。

  不過這些江清月與慕容懷都不得而知。

  她牽著慕容懷從乾清宮出來時步子飛快,發間軟玉流蘇步搖在慕容懷眼前晃如落花又似蝶翼。

  「阿月,乖,不氣。」

  江清月聽到這話,都快趕上小跑的步伐終於慢了下來,轉過身時,慕容懷看到她氣得小臉悶紅。

  他知道她因何而惱。

  梅妃明明還活在宮中,卻被皇上遺忘。

  甚至在皇帝心中,那個女人死得不冤。

  並且,皇帝心中沒有半分愧疚。

  江清月惱皇帝的無情,是因梅妃是他的母妃。

  所以小姑娘氣得眼眶都紅了緊咬牙根,是為他啊。

  「我剛剛就該一針捅死他!」

  江清月呼出口濁氣,攥著慕容懷的手相當用力。

  慕容懷失笑著捏了捏她繃緊的小臉,以往都是軟乎乎的,現下小姑娘氣著,手感不如往常。

  「好啦,不氣,我知道你是為我,我知道的。」

  慕容懷微微躬身,彎腰視線與江清月平齊。

  他眸中帶著明晃晃寵溺又受用的笑意,平息了江清月心中的躁怒,一點點撫平她的情緒。

  「哼,早晚有一天讓他不得好死。」

  江清月輕哼一聲,小聲嘟囔著重新往前走。

  小小的,柔嫩的手,牽著慕容懷寬大且帶有粗糲薄繭的手,兩人一前一後在寬敞的宮道上往前。

  江清月矮了整一頭,慕容懷落後半步,被她牢牢牽著,心裡也格外踏實。

  再入宮時,天知道他當真起了不如就此篡位的念頭。

  他怕他的阿月這次被他帶進宮去,再難安生全乎的出來。

  他太怕了。

  江清月在內殿施針時,她與父皇的每一句話,守在屏風外的他都聽得到。

  他的小姑娘好厲害。

  拿捏得住父皇的心思,拿捏得住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病症,拿捏得住當下的局勢,也拿捏得了他。

  臨入乾清宮之前,安撫了他一路的江清月知道收效甚微,所以她正兒八經地問他,若是出事他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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