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哥,你我都已經苦過了,馬上就要苦過了


  九皇子府門口的一眾御林軍傻愣著站了一會兒,石階上叉腰嘆氣的皇城北司馬咬了咬牙。

  「把九皇子府先圍上,我再跟門房套套近乎。」

  一聲令下,御林軍散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將九皇子府團團圍住。

  ——

  「你說什麼?御林軍把九皇子府給圍了?」

  江清月剛端起來的茶杯砰的一聲落在了桌面上。

  「雲寧親自來遞了個話,說叫您不必擔心,切勿自亂陣腳,因為九皇子府那邊還有些顧不過來,所以沒見您的面就回了。」

  雲苓說完還有些氣喘。

  她是出府時恰巧碰上趕來的雲寧,領了傳話的任務直接運起輕功,三兩息從長樂府門口躥到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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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月指尖輕扣桌面,舒緩清脆的篤篤幾聲過後,眉心擰起。

  「按理說,就算小十三戲演砸了,挨罰的不也該是將他帶入宮去的八皇子嗎?怎麼反倒把容懷哥哥給軟禁了呢?」

  正喃喃自語著,雲心從門外也急匆匆地躥了進來。

  「小姐!奴婢剛剛得來消息,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還有咱們殿下的府邸,都被御林軍給圍了!」

  江清月一愣,而後回過神來,瞭然地輕笑一聲。

  「原來是這樣。」

  「那不必著急了,咱們就當府上長住的客人忽然走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江清月如此說,雲苓雲心兩人反而更加擔憂地對視一眼。

  江清月將桌上灑出的茶水拭去,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都說了切勿自亂陣腳,你們還在這擔心什麼呢?」

  雲苓雲心眨了眨眼,應是後退了出去。

  江清月手中一盞苦澀無比的老曼峨,陳橙色的茶湯如夕陽入水,十分霸道的茶氣蔓延開來,平日不怎麼飲茶的人僅僅一聞就能苦得反口水。

  偏偏就是這麼一盞苦澀無比的樹皮普洱,江清月面不改色飲下小半盞。

  入口淡苦清冽純粹,兩道茶氣過後,便是直衝天門通透肆意的沉苦。

  江清月杯盞落於几案,緩緩闔眼。

  捱過十道茶氣後苦澀漸散,清苦中透出絲絲回甘。

  「苦後十日甜......」

  「不愧是茶性最霸道的樹皮普洱老曼峨。」

  江清月睜眼起身,緩步走到門外廊檐下。

  空中吹起涼意,牛毛細雨陡然降臨。

  「雲苓?」

  江清月喚了一聲,聽見腳步聲從耳房出來。

  「這雨下得急,雨落如針扎似的,咱後院最近就快要落果的藥材們你可有提前罩上?」

  「小姐放心,奴婢昨日就聽咱府上會看天色的打雜小哥說來著,說是這兩日有容易壞珍貴植被的雨要來,今日一早就將藥圃收拾妥當了。」

  「好,那沒什麼事,你和雲心也別出府走動了,大門關上,短時間內概不見客。」

  「是。」雲苓點頭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身:「小姐,那,那江公子和盛公子若是來的話?」

  江清月望著密如珠簾的雨幕,宛然笑道:「我兄長會翻牆,盛公子讓雨久扛過來就是。」

  話雖如此,但云苓可不敢真讓江淮晏等人翻牆進府。

  較為隱蔽的角門開開合合一下,本就有人把守,自然不會出什麼岔子。

  江淮晏與盛明淵各撐一把傘,步履匆忙地走在長樂府石板路上。

  行入主院門廊下,桐油紙傘收起戳在一旁,待江淮晏和盛明淵邁入院落遊廊後,其中一支傘柄打滑,直挺挺倒在地上。

  路過的雲心瞧見了,順手扶起重新戳在牆上。

  「清月!」

  「兄長?怎麼來得這麼急?」

  江清月在屋門口支了張桌子吹風,正捧著醫書琢磨,就見江淮晏從遊廊傳過來,冒了幾步雨跑到桌前,急不可耐地倒了杯茶就往嘴裡灌。

  江清月瞅見他提起的那壺茶就心頭一跳,剛伸出手想攔,結果一大杯茶已經入了江淮晏的肚子。

  「咳咳咳咳——」

  果不其然,看見兄長苦得嘴都在發紫,江清月有些抱歉地抿了抿唇。

  江淮晏狂咳不止,落後幾步的盛明淵見此長了教訓,拿起另一壺茶先是打開蓋子瞅了瞅,確定沒有聞到怪異的味道後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嘗兩口潤喉。

  「你小小年紀喝這般苦的茶做什麼?」江淮晏終於止住咳嗽,接過江清月給他倒的甜茶壓了壓,不解問道。

  「兄長,你不覺得這茶也挺好喝的嗎?」

  江清月雙眸亮晶晶的,仰著臉瞅著壓下苦意總算面色恢復如常的江淮晏。

  江淮晏落座後又嘗了一口那苦澀的茶湯子,品味片刻後才皺眉說道:「茶性霸道茶氣十足,悠苦後回甘,確實值得嘗嘗。」

  但說完,江淮晏又補了一句:「不過你日後還是別喝這種苦不楞登的東西了,甜絲絲的花茶果茶,亦或者甜羹甜湯不是更符合你的胃口?」

  「嗯!以後都不喝這苦兮兮的茶了!」江清月笑得雙眼眯起,重重點頭。

  江淮晏原本沒察覺出不對,正想開口談談今日京中御林軍的異動,忽然反應過來,猛然抬頭看向對面笑意嫣然的妹妹。

  江清月見他看過來的眼神中多了許多意味不明,微微斂眸,掩去其中枉然。

  「哥,以後你也不喝這般苦的東西了,你我都已經苦過了,馬上就要苦過了。」

  江淮晏目光微顫,落在面前杯盞中陳橙色的茶湯,上面倒映著江清月目光清冷卻冉冉升起希冀的面容。

  「不是我說,你倆喝個茶,打什麼啞謎呢?」

  一旁的盛明淵忽然就破了這沉默低沉的氣氛,擾得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江淮晏扭頭朝他笑了笑,給他也倒了小半杯老曼峨。

  「不白來不白來,誰都不白來,你也嘗嘗,這茶確實值得一品。」

  盛明淵呵呵兩聲,推過來的茶接都不接,扭頭跟江清月搭起話來。

  「今日早朝,丞相一派中幾個官員提及立儲一事,話里話外都是催促皇上儘早決定。」

  江清月望著檐外雨幕,呼出一口濁氣,「他們怎麼催的?」

  盛明淵嗐了一聲,「不就翻來覆去那麼幾套,什麼不立儲國之根本不穩,什麼民間人心惶惶,今早立儲以安民心啦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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