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她只要江家遲了十四年的清白


  「小十三,從前你跟你就皇兄無仇無怨,所以你今日不會死。」

  「往後你乖乖的,好好聽你九皇兄的話,就不會落得今日他們這般下場。」

  「明白嗎?」

  江清月問得很輕,慕容靖聽得一清二楚。

  「明......明白的,我,我乖乖的,我聽話。」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江清月閉眼,微微頷首。

  「小十三最乖了。」

  一旁的大公主似乎是喊累了,神色木然地盯著這邊。

  「凝安郡主,我能問問我會是什麼下場嗎?」

  江清月一隻手搭在慕容靖的肩上,似笑非笑地瞧了大公主一眼。

  「您希望自己是什麼下場呢?」

  大公主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屑地把頭晃了晃,似乎是頭痛,眉心皺得很緊。

  「瞧您這話說的,這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未必不能,看大公主殿下怎麼選了。」

  大公主閉著的雙眼唰地一下睜開,其中有些江清月看不懂的神色。

  「呦?本殿居然還有的選?」

  江清月覺得她現在似乎神智有些不正常了,不太想跟她有過多交集。

  聊又聊不出個所以然,於是抬抬手,讓御龍衛把大公主帶遠了些。

  皇子們死了大半,那些原本格外鬧騰的嬪妃們此時漸漸安靜,一個個軟倒在地上打著哆嗦。

  慕容懷掉轉馬頭往金鑾殿前行,風吹過鴉羽斗篷帶起陣陣擺動,馬蹄聲一下下砸入所有人耳中。

  路過那群妃嬪時,御龍衛押著人往兩邊靠,給慕容懷的戰馬讓出位置。

  恪嬪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慕容懷衝過去。

  石階高台之上的江清月嚇得下意識站起身。

  恪嬪的脖子用力撞向那把長劍,劍刃吹毛斷髮,她是一心求死。

  慕容懷身下玄黑戰馬一頓,手中長劍微晃,恪嬪當場血濺三尺。

  大公主在不遠處跟五公主站在一塊,看見這一幕說了句風涼話:「死得倒是痛快。」

  玄黑戰馬重新往前走。

  皇后站起身不停咒罵,慕容懷對此充耳不聞,靠近金鑾殿前後翻身下馬,拾階而上。

  江清月站在最高層的正中央,雙手合攏放於身前,唇邊笑意宛然眉眼溫柔小意。

  他望著她,一點點朝她走去。

  她也望著他,看他一步步而來。

  白皙柔嫩的手落入粗糲寬掌中,慕容懷牽著江清月轉身,跨過門檻,朝金鑾殿內一步步走入。

  「那些嬪妃你要如何處置?」

  「賜白綾三尺,金鑾殿內連掛三日。」

  江清月掩唇輕笑,正好停下腳步,看見龍椅上皇帝難看的臉色。

  銀針已經頂出大半,皇帝的神色與狀態看上去更年輕了。

  「逆子......咳咳咳!」

  慕容懷鬆開江清月的手,一步步走上龍椅前的石階。

  海祥領著太監們抬過來桌案筆墨放在皇帝面前。

  「父皇,寫吧。」

  皇帝看著身前空白的聖旨,一口氣頂上來又是一陣猛咳。

  「逆子!逆子!」

  桌上空白的聖旨被掃走了,海祥不緊不慢地又換上新的。

  慕容懷嘆了口氣,神情並無太大波瀾。

  「父皇,兒臣想讓您寫的不是傳位詔書。」

  皇帝緩緩止住咳嗽,目光不解。

  慕容懷側了側身,將身後石階下的江清月露出來。

  「父皇,兒臣要你寫的是罪己詔。」

  皇帝瞬間怒沖天靈蓋,江清月好不容易吊著的半條命這下又去了半成。

  他在這邊用力地咳,慕容懷在一旁事不關己地打量龍椅,順便還好心提醒道:「父皇,當年江府一案確實是您的錯判,承認過錯而已,對您來說並不難。」

  「您也不想想,您繼位後,皇祖父的江山都被您禍禍成什麼樣了?」

  慕容懷緩緩轉身,繞著龍椅打轉,一條條細數皇帝的罪過。

  「國庫拿來給您揮霍,百姓的血汗白銀被您無端拿去給伊丹國賠款。」

  「江山本該寸土不讓,可您卻割了八座城池上供給伊丹。」

  「好不容易出了個最年少有為的小將軍,失土馬上就要盡數收回了,結果您把忠心之將給害死了。」

  「哦,不對。」

  慕容懷詞句一停,正巧走到皇帝正前方,自上而下地蔑視著他。

  「那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驍騎前鋒將,他沒死。」

  「他不僅沒死,還重回大鄢,被您親自點為了今年的杏榜榜眼。」

  「您說您殿試的時候,怎麼就沒認出他來呢?」

  慕容懷說完,皇帝目光已經呆滯。

  「他沒死?」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向石階下的江清月。

  那女子宛然一笑,如春風拂過的溫聲細語,此刻聽在皇帝耳中卻如惡鬼低吟。

  「我兄長命大,內奸與叛徒算計之下還能在沙場撿回一條性命。」

  「您別這麼驚訝啊。」

  「我兄長現在想必已經重回馬上,就候在宮外,控制著您的朝臣們。」

  「您活不過今日了,您自己也感覺得到,不是嗎?」

  皇帝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地在龍椅上顫動。

  江清月銀鈴般清脆的笑在金鑾殿內響起,如同催命鈴般。

  「皇上,您在位時做過的錯事罄竹難書,想必九泉之下,太上皇他老人家也等著您呢。」

  「罪己詔,認個錯,下黃泉後說不定太上皇念您一個知錯能改啊。」

  江清月一步步走上石階,笑意漸漸散去。

  「您不想寫?那也沒關係,我幫您寫,海祥最為熟悉您的字跡,這麼一份寫出來也無人能辨真偽。」

  「反正你從不覺得自己真的錯了,那誰寫的還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

  江清月要的不過是當年的冤案真相大白昭告天下。

  皇帝自己冥頑不靈,她懶得將他的思緒撥亂反正。

  因為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江家的清白與名聲。

  重要的是百年之後,世人想起她爹和兄長時,念的是江滁清廉為正兩袖清風,念的是江淮晏沙場奮勇殺敵不曾退過半步絕無可能叛逃。

  此刻皇帝有多絕望,江清月心中便有多暢快。

  她才不求讓皇帝潛心悔改。

  她只要清白。

  她只要江家遲了十四年的清白!

  罪己詔洋洋灑灑上千字,大鄢第二任皇帝,庸碌帝告天下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