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番外一:兄長篇,江淮晏與瓦蘇希賽爾(三)


  一語驚人。

  廳堂內所有人無一不被嚇了一大跳,江淮晏更是險些沒從靠椅上摔下來。

  瓦蘇十三公主朝幾人分了個眼神,視線又回到江淮晏身上。

  目光專注且堅定。

  氣氛些微凝滯,十三公主輕咳一聲,再次怪異地瞟了眼江清月,開口用瓦蘇語說道。

  「哪怕你與你的妹妹......」

  砰的一聲,江淮晏一杯子砸在地上。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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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蘇語的聲量高了八個度,震得在場所有人一驚。

  江清月被兄長的震怒也嚇了一跳,手中杯盞微微一顫,被慕容懷端走落回了桌上。

  看向江清月目光中帶著鄙夷的十三公主不以為然,昂起頭輕哼一聲,又用瓦蘇語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清月雖聽不懂,但看對面三番兩次來者不善的眼神,大概也能將對方的敵意猜個一二。

  再結合她兄長反常的怒意,多半是對方說了些冒犯之語。

  早先剛得知兄長可能在瓦蘇蟄伏的消息時,慕容懷就讓人把瓦蘇那邊的情況大致一查,情報盡數送到了江清月的桌案上。

  瓦蘇皇室內亂得很。

  是各方面都能讓人驚掉下巴的凌亂。

  皇室宗親里欒倫之風在暗中瀰漫,雖不在明面上,但瓦蘇國內上下對此都心照不宣,好在十三公主從小被她生母護得好,這才沒跟她那些哥哥姐姐搞到一塊。

  不過就算如此,十三公主的行事作風放到大鄢那也格外出格了。

  就比如,她剛剛的話,還非要翻譯翻成大鄢話再說一遍。

  天知道那翻譯心中在想什麼,只看得到那人汗如雨下,面色蒼白地小聲跟公主勸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打消了讓他說那掉腦袋的話。

  為避免這位公主再度語出驚人,江淮晏趕緊把人帶走了。

  江清月目送兄長離去的背影,揮手讓四周下人們退下,軟塌塌地將身子靠進慕容懷懷中。

  「容懷,你說剛剛那公主到底說了些什麼呢?」

  慕容懷手掌托在她纖細的腰後,另一隻手捻了剝好的花生餵給小姑娘吃。

  「看淮晏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多半是對你大不敬。」

  江清月不開心地悶悶哼一聲,「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慕容懷輕笑,「不如,為夫領兵將那瓦蘇踏平了去,直接將其領土劃入大鄢的版圖,省得再跳出來做妖蛾子。」

  聞言,江清月卻有些擔憂地低下頭。

  「年後兄長多半就要領兵赴邊,伊丹那邊的戰事還不知要打多久,若你又遠赴瓦蘇邊境,朝中只怕剛穩定不久的局勢又要動盪。」

  「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江清月指尖點在慕容懷胸口,小臉上浮出幾分糾結。

  「說起年後,兄長便要離京了......我心中雖知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朝中斷不敢有人再給伊丹邊境的戰事使絆子,可戰場上刀劍無眼......」

  言未盡,意已明。

  清風拂過,陣陣金桂淡香飄來。

  嘆息聲隨風隱去,庭院內寬敞的搖椅微晃,牆角處探出一束攢滿了金燦燦小花的桂枝。

  ——

  京都城入夜,花滿樓。

  希塞爾腰肢靠在三樓包間的欄杆上,面覆著輕紗,雙手撐臉,百無聊賴地爬在欄杆上往樓下大堂的台子上瞅。

  「這就是大鄢的美人?跳的舞軟綿綿的,還真跟我們瓦蘇的舞蹈不太一樣呢。」

  包廂內里,江淮晏自顧自喝著酒,對這位公主的話不置可否。

  希塞爾看了一會兒樓下的舞便覺無趣,站起身回頭,朝不遠處喝悶酒的那人喊道。

  「喂!以前在瓦蘇時,你對我可不是這般冷漠的!」

  屋中除了兩個站在門口的瓦蘇婢女,便只剩江淮晏與希塞爾兩人。

  是以希塞爾一口瓦蘇語喊出來,也引不得什麼新奇的目光。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江淮晏手中的酒杯撂下,神色冷漠。

  希塞爾對他的態度很不滿,雙手叉腰,甩著身上華麗的珠寶流蘇站到江淮晏面前,染著燦金色蔻丹甲的手一指,險些沒戳到江淮晏腦門上去。

  「用你們大鄢那文鄒鄒的話怎麼說來著?忘恩負義!翻臉無情!」

  江淮晏擰眉躲開她尖銳的指甲,手中酒杯未飲便撩了下去。

  「希塞爾,你講點道理,當初是你輸了,所以我才得以返還大鄢的。」

  對面蠻橫的女子昂起頭氣呼呼地大哼一聲:「分明是你耍賴!你明明一直,一直都是瘸子,怎麼可能賽馬跑得過我!我不管,你就是耍賴!」

  江淮晏見她氣得臉紅還辯不出個所以然,不禁露笑,神色也不似剛剛那般疏離。

  「希塞爾,這叫兵不厭詐。」

  「更何況當初是你太過自大,立下賭約若我賽馬跑得過你,你便還我自由,最後我贏了,所以我走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希塞爾,你該願賭服輸。」

  江淮晏笑得溫潤如玉,神色間的倜儻讓瓦蘇十三公主恍若回到了幾年前,這個少年大傷痊癒,與她月下把酒言歡放肆豪言壯語之時。

  一身華麗珠寶點綴異域服飾的公主目光恍然,橫在半空的手臂緩緩落下。

  「可你當初不辭而別,都沒跟我說句再會。」

  女子黯然神傷的語氣,聽得江淮晏心中一軟。

  當初不告而別,確實是他不講究。

  無外乎是擔心這蠻橫跋扈的公主不願放他走罷了。

  可若當真論起來,確實是他忘恩負義。

  十五年前他被大鄢叛軍逼至絕境,跌落鐵蹄之下,一身銀鎧被馬蹄踩得支離破碎,背後被數名騎兵用長槍來回凌遲。

  他拼盡全力爬到萬丈懸崖邊上,最後中了數十箭,箭箭穿身,被推下懸崖。

  本該必死無疑,可正巧摔入了瓦蘇十三公主的帳中。

  等江淮晏從昏迷中醒來,已過兩月有餘。

  他一睜眼,就看到這個與自己約莫同歲的女子正盤腿坐在厚實的地毯上,撐著下巴盯著自己看。

  一開口,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後來養好傷,慢慢學會了瓦蘇語,借著模糊的記憶,江淮晏翻譯得知了那日剛睜眼時瓦蘇十三公主的話。

  「呀!天神賜我的男人終於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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