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改嫁
桑南國。
京都許家張燈結彩,廳堂賓客滿座,正是大喜的日子。
許老夫人面帶慍怒,握住她的手,低聲勸道:「念安,你莫要著急,祖母已命人去尋長安,今日便是綁也要綁到你面前!」
蘇念安發現自己重生時,已是身著嫁衣站在許家廳堂之上,而腦中閃過的種種,卻也告訴了她一件事,重生的並不只有她一個。
前世,妹妹蘇靈雲借著她在蘇家受寵搶了她的婚事,迫使她嫁給落魄書生顧雲初。
蘇靈雲如願嫁入許家,不想結婚當日,新郎許長安與隔壁寡婦私奔。
蘇靈雲因此成了全京都笑話。
而那落魄書生卻一躍高中狀元,蘇念安成為了人人羨慕的狀元夫人。
終於熬到許長安回來,本以為日子便會好起來,卻不想許長安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將她掃地出門。
回到娘家再見蘇念安,蘇靈雲只覺得是蘇念安搶了她的狀元夫人,趁蘇念安不備,拔起簪子便扎進對方心口。
蘇念安不禁心口一疼,終是回神。
蘇靈雲莫不是以為那狀元夫人當真那麼好當?顧家那窮書生確有本事,在外亦是翩翩俊公子,但在內卻宛如地獄惡鬼一般。
前世蘇念安表面風光無限,可華麗偽裝之下,卻是傷痕累累......
自然,此刻她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新郎逃婚,她必須為自己找到出路才行。
卻在這時,她餘光瞥見坐在首座的那道身影,頓時心思急轉,有了個新法子。
只見蘇念安轉頭看向勸說自己的許老夫人,佯裝受了天大的委屈,紅著眼,身子氣得發顫:「許老夫人,抓人就不必了,許長安既然大婚之日棄我不顧,與人私奔,我還嫁他作甚,依我看,這門親事就退了吧。」
許老夫人當下便急了,孫兒逃婚已經讓她丟盡臉面,若是蘇念安這會兒再退婚,許家定會成為全京都的笑話。
那隻抓著蘇念安的手又是一緊,著急道:「親事乃是當初兩家人都商定好的!萬萬退不得,你再好好想想,除去退婚,萬事我們皆可商量。」
蘇念安知曉許老夫人這是要許她好處,將她留在許家,前世,她便是用這招壓下了大鬧的蘇靈雲。
可她不是蘇靈雲!
提出退婚不過是以退為進而已,她要的便是許老夫人那句『萬事皆可商量』。
她再看向許老夫人,豐潤的紅唇微啟,順著她的話說:「許老夫人,當初兩家定下婚事,可婚約上卻未說明我要與許家何人成婚,聽聞靖王尚未成婚,既然許長安不願娶我,不如便讓他娶我!」
許肆,許長安叔父,年歲不過三十有三,卻立下赫赫戰功,受慶帝賞識,被封異姓王,權勢滔天,哪怕皇親權貴見他時也得低頭喚聲『靖王』。
話一出口,眾人將目光投向坐在首座的男子,可只是一眼,又立馬收回眼神,生怕惹得許肆不悅。
許肆是個深陷敵陣都面不改色的人,如今聽到蘇念安這驚世駭俗的話語,面上也起了些許波瀾,他半眯起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看向蘇念安。
說罷,蘇念安也看向那俊美異常的男子。
不想,正好對上許肆投過來的目光,那張俊逸的臉龐此時冷如寒冰,黑眸中透露著的侵略感讓蘇念安下意識地咽下口水。
但此刻她卻只能極力保持鎮定,話已出口,她沒有退路。
許肆手指輕輕摩挲著手邊茶盞邊緣。
那聲音直叫蘇念安背後發涼。
他審視她,好半晌,才開了口。
「蘇姑娘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語氣冷而鋒利,好似一把利劍直直劈向她。
「王爺,許長安父親不在,這府上便是你靖王當家,如今許長安逃婚,你這位叔父自然要負責。」
說話時,蘇念安面上帶著笑,語氣更是不緊不慢,絲毫沒有懼怕他的意思。
她理所當然的模樣,倒像是一開始要嫁的就並非許長安,而是許肆。
許肆打量著她,這個小女娘倒有些魄力,得知許長安逃婚,立馬當機立斷,以退婚為威脅,將新郎換成了他。
這樣的決斷,只能說不愧是鎮北侯府的女娘,有老侯爺那大將之風。
可當著眾多人面的,改嫁新郎叔父,只會敗了她的名聲,又有何好處呢?
還真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賓客中亦是有人在低聲議論:「這蘇姑娘的話確實沒有問題,只是靖王膝下已有二子,她這般年歲便是退婚,以鎮北侯府的財勢,再尋良配也不難,又何必去當繼母呢?她圖什麼?」
蘇念安自然知道鎮北侯府有錢有勢,可那又如何,父親疼的是二娘所生的蘇靈雲,而非她這位原配之女,再者,在父親看來,許府才是良配,她若是真退婚了,怕是只會惹怒了父親與繼母,至於再尋良配?那更無可能!
眼前的靖王有錢有勢,且,在戰場受傷,傷了男人根本,無法行那男女之事,倒是省了她遭那生子之痛。
關於兩個孩子的事情,蘇念安亦有所耳聞,傳聞這兩孩子是靖王與心愛之人所生,靖王一直未娶,便是因為她。
不過這對蘇念安來說,倒是好消息,若是嫁給許肆,往後便不用擔心他納妾,她可一人獨享王府後院!不用為了利益斗來爭去的。
這般日子,簡直完美,許肆便是她的良配!
許肆耳目聰穎,自然是聽到了這議論,只是他並未去計較,而是繼續盯著蘇念安,亦是在等她的答案。
「自然是圖王爺有錢有勢,長得還俊。」蘇念安湊上去,笑意盈盈,「且當繼母又非丟人之事,且,如今孩子還小,亦需要一位母親。」
說完,許肆先是愣了愣,隨後抬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他半眯著雙眸,始終不開口。
想起許肆為人冷戾,脾氣琢磨不透,此時見他不語,蘇念安緊張地捏了捏手心。
她認真打量著他那張俊美的臉,面上瞧不出什麼情緒,心中焦急。
待他放下茶盞,才淡聲問道:「蘇姑娘當真想清楚了?」
蘇念安見他面無表情,實在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能順著他的話,語氣堅定回道:「妾身想清楚了!」
他似喜歡她的大膽,唇角勾起,起身走到她的身邊,拉起紅綢一端,對贊禮說道:「別誤了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