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賣身契
場中，最先反應過來的當屬許老夫人，她這會兒哪裡還會有心思去想許肆為何會突然同意這門婚事，只知今日的事情解決了。
許老夫人一邊吩咐人前往靖王府去掛燈籠貼囍字，一邊安排著給許肆換上喜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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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入洞房，是在許長安院子，裡面的一切皆已布置好，如今換了新郎，自然是去靖王府。
蘇念安進門時，趕來的小廝方才將王府大門口紅燈籠和囍字給貼上。
至於院子，皆沒有來得及。
進了屋子，許肆緩緩挑起她的紅蓋頭，依照流程，兩人要喝合卺酒，不過在蘇念安起身去拿酒壺時卻叫許肆攔下了。
「合卺酒不急著喝，本王有話要與你說清楚。」
蘇念安抬眸看他。
卻見得許肆劍眉微蹙，似不喜她這般大膽看著他。
見狀，蘇念安連忙垂首，不與他對視。
「本王雖娶了你，可你卻也要記住，靖王妃並非只要膽大就好，更要端莊、聰慧！本王不想娶回來個只有膽子卻沒腦子的！若是惹了事，可別怪本王不護著你！」
蘇念安下跪說道：「妾身記住了，妾身往後定不會給王爺惹事，在家做好相夫教子之職。」
「你最好記得，若是你動了別的歪心思，本王只會叫你命赴黃泉，便是鎮北侯府本王也不會放過！」許肆冷聲說道。
不等蘇念安再回話，許肆低聲喊道：「蒼狼！」
很快進來一名侍衛，他手中端著托盤，托盤之中放著紙筆與印泥。
蘇念安跪著，只見的上面寫滿了字，卻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簽了！」
他未叫她起來，她自然不敢起，挪到桌邊拿起紙看了眼。
下一瞬，蘇念安瞳孔瞪大，心口一沉，本就白皙的臉頓時沒了血色：「王爺，這是......」
「怎麼？侯府沒教你識字？」許肆語氣冷漠。
她自然認得『賣身契』三個字，只是她卻沒有想到許肆會叫她簽這個。
見她發愣，許肆一字一句地冷聲說道：「蘇姑娘莫不是以為就憑你一句話，本王便信了你吧，簽下這個，你賣身於本王為奴！在本王跟前，你與丫鬟無異；在外，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妃！有本王為你撐腰，無人敢欺你。」
蘇念安身子顫了顫，本以為許肆方才警告過她便沒了，卻未想到他還有這一手。
不過也對，城府極深的靖王又怎會那般就相信她呢？倒是她想得簡單了。
可，她若是簽字畫押，豈不是又如同前世一般，看似風光，卻是為奴為婢了。
許肆又道：「蘇姑娘既貪圖本王，當然是要付出些什麼！若凡事皆像蘇姑娘這般只要開口便成，那這天下豈不是早就亂了？不過，蘇姑娘放心，只要你聽話，便不會有事！」
「當然，你也可不簽，本王這就叫人將你送回侯府！」
蘇念安聽到這裡，拿起筆簽下，按上了手印。
既要重改自己命運，如此小節又算得了什麼。
已經死過一次，還有何可怕的！
大不了，日後他用賣身契羞辱她時，再死一次！
許肆將賣身契接過看了眼，隨手遞給蒼狼，自己則是起身朝外走去，「本王還要去接待賓客，夫人也起身吧，若是餓了叫小廝去取膳食過來！」
這一聲夫人雖然是理所應當，但蘇念安聽著卻是有些不適。
她膝蓋跪著早已酸痛，不過還是恭敬跪拜之後才緩緩起身應下。
許肆離開後，蘇念安鬆了口氣，她有些失神的坐在床邊，本以為改變了蘇靈雲前世的命運，得了個滿意的結果。
不成想，是這番局面。
好在許肆承諾不會對她如何，只要在王府小心做事便不會有事。
且，她真重回了侯府，以她繼母與蘇靈雲的心機，定不會叫她嫁個好人家，到時還不一定有這過得好，至少在外，她還是靖王妃！
待賓客散去，時辰已是不早。
可卻未等回許肆。
蘇念安聽著外門打更聲音。
想著那些傳言，都這個時辰了，靖王未回，定是知道自己住在此屋才不願回來。
思及此，蘇念安起身準備褪下衣裳，沐浴休息。
只是方才脫下外衣，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蘇念安慌忙穿好衣裳，門外這時又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王妃，王爺今日多喝了些，勞煩王妃開門，屬下好將王爺攙扶進去。」
蘇念安微微詫異，她聽出外面人的聲音，白日寫下賣身契時，蒼狼也在，明明是許肆親衛，卻對她這位簽下賣身契的奴婢這般恭敬。
難不成是許肆吩咐的？
她緩步走到門口，蘇念安將門打開一道縫，果真看見許肆閉著眼睛一身的酒味，站皆是站不穩，只叫蒼狼扶著。
「還勞煩蒼侍衛將王爺扶上床。」
蒼狼將許肆扶上床後便離開了。
屋中頓時只剩下她與許肆二人。
望著床上醉酒的許肆，蘇念安並未慌張。
而是動作小心地將許肆腳上靴子慢慢脫去，在前世這些事每隔兩三日她便要做一次，早就熟練於心。
不過，待給許肆寬衣時，蘇念安不禁多看了幾眼這張俊美異常的臉，此刻醉酒後的許肆臉上少了些許冷戾，較之白天要順眼得多。
蘇念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落在他的左右嘴角處，緩緩往上提了提，小聲說道：「明明笑著要更俊朗些，非要冷冰冰地嚇人。」
寬衣解帶後，蘇念安喚人送了些熱水過來。
正欲給他擦臉，不想毛巾剛觸碰到臉，手腕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緊接著原本還閉著的雙眸忽地睜開，亮如寒星的眸子看向她。
他是故意裝醉的，只是想看看她會做些什麼，不過感受溫熱毛巾時，他終是裝不住了，生怕她會將自己衣服脫了，給他擦拭。
蘇念安沒有想到他會醒，心中頓時慌張，前世她亦有把顧雲初弄醒過，隨之而來的，必是一番毒打。
她死死盯著他，好似看見了發瘋的顧雲初，被他抓著的手止不住顫抖起來。
幾乎一瞬間掙開那隻手，下了跪求饒，身子跟著慌張的語氣顫抖起來：「莫要打我！」
許肆的眉頭幾乎不可查地微微一凝，目光在她顫抖的身上掃了一眼，眼底帶起疑惑，聲音淡漠地問道：「本王為何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