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顧言的三年守候
巴黎的深秋,塞納河畔的梧桐葉泛著金黃,徐歡站在「甜蜜夢境」烘焙學院頂層的實操教室里,手指輕柔地將最後一片金箔點綴在蛋糕上。
這款融合了東方茶香與法式工藝的「相思」蛋糕,是她畢業設計的壓軸作品。
「完美。」主廚導師Leno站在她身後,眼中閃爍著讚賞,「徐,你的'情感甜品'系列會顛覆人們對甜品的認知。」
徐歡微微鞠躬,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三年前,她帶著一顆破碎的心來到巴黎,將所有的思念、痛苦與希望都揉進了麵團里。
沒想到,這種將情感融入甜品的獨特理念,竟成了她的標誌性風格。
教室里飄散著焦糖與香草的甜美氣息,同學們陸續完成作品離開。
徐歡收拾著工具,手機屏幕亮起——國內三家知名甜品連鎖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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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你確定要回國嗎?」Leno遞給她一杯咖啡,「巴黎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廳都會為你保留位置。」
徐歡輕啜一口咖啡,黑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刻複雜的心情,「謝謝您的賞識,但我的根在華夏國。」
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她始終無法割捨的回憶——哪怕那段回憶里,有些痛她至今難以忘懷。
回到蒙馬特的小公寓,徐歡開始整理行李。
牆上貼滿了這三年來的照片:她在艾菲爾鐵塔下的第一張自拍,在烘焙大賽領獎台上的燦爛笑容,還有..…
手機震動起來,是顧言的消息:【歡歡,我明天到巴黎,幫你一起收拾行李。】
徐歡盯著屏幕,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這三年來,顧言每隔兩三個月就會「恰好」來歐洲參加甜品展,然後「順路」來看她。
他總是記得她喜歡可頌要加熱到什麼程度,知道她熬夜研發新品時需要什麼樣的鼓勵。
手指懸停許久,她回覆:【太麻煩你了,東西不多。】
消息剛發出,電話就響了起來。
「歡歡。」顧言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面,溫柔而又不失堅決,透過話筒輕輕抵達徐歡的耳畔,「我已經在機場了。」
徐歡咬了咬下唇,「顧老闆,你真的不必..."
「只是朋友間的幫扶,別有壓力。」顧言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讓徐歡的鼻尖突然發酸。
電話那頭傳來機場廣播的播報聲,徐歡握緊手機,眼前浮現出這三年來顧言跨越山海而來的身影——
去年冬天巴黎暴雪,航班大面積取消。
她正為畢業設計的創意瓶頸焦頭爛額時,顧言卻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她公寓門口,發梢還掛著未化的雪粒。
「剛好來參加里昂的甜品展,」他這樣說著,從保溫袋裡取出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嬌嬌說你說想家時最饞這個。」
她捧著牛皮紙袋,指尖被栗子的溫度燙得發紅。
後來才知道,根本沒有甜品展,他是轉了三次火車才抵達巴黎。
還有那個悶熱的夏夜,她在實操課上調廢了第三批巧克力醬,情緒崩潰地蹲在學院後巷哭泣。
顧言的視頻通話突然亮起屏幕,十二小時的時差讓他那邊正是清晨。
「歡歡,」他睡眼惺忪卻立刻清醒,「看我找到了什麼?」
鏡頭轉向他廚房裡冒著熱氣的蒸籠——歪歪扭扭的兔子饅頭正沖她「咧嘴笑」。
「你做的?」她破涕為笑。
「跟著視頻學的。」他手指上還沾著麵粉,「連我都能做成功,天才甜點師怎麼能認輸?」
最讓她心顫的是去年生日。
她沒告訴任何人日期,卻在凌晨回到公寓時,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星空藍的禮物盒。
打開後是整套日本限量版的櫻花釉甜品刀,盒底壓著張字條:「願你的鋒芒永遠被溫柔包裹。——G」
當時她盯著那個縮寫看了很久。
「歡歡?」電話里的呼喚將她拉回現實,「我檢票了,明天見。」
徐歡望著窗台上那排多肉植物——每盆下面都墊著顧言手寫的養護指南。
「我...」她喉嚨發緊,「你明日想吃什麼早餐,我給你做。」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
隨後聲音愉悅地說,「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徐歡心跳微快了一下,「那我就隨便做了。」
「嗯。」
掛斷電話,徐歡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個鐵盒。
裡面整齊碼放著三十六張機票行程單——全是顧言往返中法的證據。
最早的那張被摩挲得泛黃,日期正是她離開裴承的第三十天。
這是顧嬌嬌過來看她時,給她的。
顧嬌嬌希望她能放下裴承,給她哥哥一次機會。
窗外,巴黎的晨光穿過雲層,在她掌心裡投下一片溫暖的琥珀色。
徐歡突然想起顧言總說的一句話:「甜品師的手是用來創造幸福的,不該沾眼淚。」
可現在,分明有溫熱的水珠落在那些機票上,暈開了墨跡。
第二天清晨,門鈴響起。
徐歡打開門,顧言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兩杯咖啡和一紙袋剛出爐的可頌。
他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頭髮有些凌亂,風塵僕僕卻依然溫暖地笑著。
「早安,甜點師小姐。」他遞過咖啡,「雙份濃縮,不加糖,就像你對甜品的態度——只在該甜的地方甜。」
徐歡接過咖啡,溫度剛好。
她側身讓顧言進門,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飛機上沒睡嗎?」
顧言把可頌放在桌上,輕描淡寫地說:「一想到你要回國,有點興奮,沒睡著。」
幾乎沒給徐歡尷尬的機會,他環顧四周,看到已經整理大半的烘焙工具,迅速轉移了話題,「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顧言熟練地幫徐歡打包專業器具。
他熟知她的習慣,知道哪些模具她視如珍寶,哪些工具即使破損她也捨不得扔。
兩人配合默契,幾乎不需要太多言語。
「這個要帶嗎?」顧言從書架頂層取下一本《法式甜品精髓》,書頁間滑落一張照片。
徐歡走過去,看到那是她和裴承在北極時看極光拍的合影,她的心猛地一縮,迅速從顧言手中接過書,「不帶了。」
照片被她塞進了垃圾桶,但那一瞬間顧言眼中的黯然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抱歉,我……」徐歡不知該如何解釋。
顧言搖搖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想要放和誰的合照是你自由,你不必跟我道歉。午餐想吃什麼?我知道瑪黑區有家不錯的bistro。」
他總是這樣,用體貼化解她的尷尬,用溫柔包容她的猶豫。
徐歡突然感到一陣愧疚,「顧老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