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如果我在這三年裡,嫁人了,你會如何?
「夠了!」徐歡打斷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卻無法分散她胸口的悶痛,「誓言有什麼用?視頻清清楚楚擺在那裡!」
裴承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皺眉,「什麼視頻?給我看看。」
徐歡掙脫開他的束縛,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自虐般的決絕——既然要痛,就痛個徹底吧。
「自己看。」她把手機扔給裴承,屏幕上是暫停的視頻畫面,清晰顯示裴承與嚴姝婷在落地窗接吻的場景。
裴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點開播放,視頻只有短短十秒,但足以定罪。
他的表情從震驚轉為困惑,最後定格在恍然大悟上。
「徐歡,還記得那些曾經讓你百口莫辯的監控視頻嗎?」
徐歡驀地一怔。
「視頻里的人不是我,但此刻,我和當時的你一樣,百口莫辯,因為這個視頻很真實,真實到我無從辯駁。」
徐歡定定地望著裴承,男人眼神無比的認真,沒有絲毫心虛。
裴承問,「徐歡,你信我還是信這視頻。」
「徐歡,你信我還是信這視頻。」
似曾相似的話語瞬間將徐歡拉回三年前。
當年她被徐妍污衊,百口莫辯,唯一信她的人,只有裴承。
他的信任,哪怕到了今日,也無一人能取代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那是神明般的存在。
徐歡低下眸,鼻音極重地說:「當年為什麼...為什麼要說和我上床是出於同情?」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閃爍著淚光,「你就那麼篤定我會一直愛你?你就這麼自信這三年裡,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還是說,其實當年,你真的只是同情我,你壓根就沒想過要和我有個未來?」
被推開的這三年,裴承的那句看她可憐,如魔音一般地追隨著她。
哪怕她自欺欺人地說,他是為了她,他有苦衷。
但她想不明白,什麼樣的苦衷可以讓他三年來,都不曾聯繫過她。
他就這麼徹底地退出了她的世界。
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裴承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背對著她。
夜色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不是同情。」他否認先前的說辭,「那個時候,我確實沒有思考那麼多,只想著你活著就行。」
直到這一刻,裴承不得不承認。
顧言說得對,他確實不會愛人。
當年答應聯姻後,他沒有想過要去尋找新的轉機,他很自然地便接受了與徐歡不可能在一起的結局。
他看似什麼都可以為她犧牲,可到頭來,他並沒有真的去爭取過什麼。
哪怕後來讓人研究特效藥,也不是為了回去找她,而是為了讓自己自由以及讓她自由。
當年,他其實完全可以讓她等他的。
但他沒有。
裴承也說不清當時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他只知道,在徐歡說可以給他當三時,他很害怕。
他可以為她付出,卻害怕她為他付出,他承受不起辜負她的後果。
比起失去她,他似乎更怕辜負她。
「如果我在這三年裡,嫁人了,你會如何?」
徐歡突然問他。
這個問題宛如一把刀,狠狠地戳進裴承的心口。
但意外的,他並不是很難接受那個結局。
他如實說道,「為你高興,願你一生幸福。」
「為我高興,願我一生幸福?」
徐歡又氣又怒,但更多的,是心痛。
心痛他明明可以為她犧牲一切,卻懦弱的不敢許她一個未來。
「如果我過得不幸福呢?」她問他。
「我就在這。」他輕輕地說。
徐歡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她氣惱地衝上去捶打他後背。
「你以為自己是樂山大佛嗎?」
「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我討厭你。」明明口上說著討厭,她卻是抬手緊緊抱住了他。
臉頰輕蹭他後背,徐歡聲音悶悶,「但凡我對你沒那麼堅定,徹底放下你和別人在一起了,我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等到你主動來追回我?」
裴承無法置否。
她若過得幸福,他確實不會去打擾她。
哪怕這次回來,他也沒想過要去插足她和顧言。
他只是想待在有她的城市,偶爾看她一眼。
知她過得好不好。
見他默認,徐歡又是一陣生氣。
她氣得張口去咬他後背,但沒咬動。
裴承見此,便轉過身來。
他抬起手,「咬這兒。」
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手臂。
徐歡抬眸望向他的臉。
和昔日一樣,眼底布滿了寵溺和熟悉的柔情。
她想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逃出他這個泥澤。
不是他困住了她,而是她心甘情願地待在名為他的這片泥澤里,不肯出去。
抬手勾住裴承脖頸,徐歡踮腳閉眼吻了上去。
沒想到徐歡會突然吻上來。
裴承先是一愣,隨即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一手環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按向自己。
他加深了這個吻,像是要把三年的思念都傾注其中。
徐歡發出一聲小小的嗚咽,手指揪緊了他的襯衫前襟。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蕩的街道上只有他們的喘息聲和偶爾駛過的遠車鳴笛。
裴承嘗到了她唇上淡淡的薄荷味,還有一絲咸澀——不知是誰的眼淚。
當兩人終於分開時,額頭依然相抵。
徐歡的睫毛輕輕顫抖,上面沾著細小的淚珠。
「能不能……」她低聲說,「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和裴承分開這三年,徐歡感覺時光比她過去二十年還要漫長。
每個孤枕難眠的夜晚,她都在思念,想念。
她就像是突然被關進戒斷所的癮君子,越是見不到,便越是想念得緊。
在國外那三年,因女主光環回來,很多男生追徐歡,可徐歡卻無法對一人心動。
她的基因和靈魂好像都只認裴承。
不是他,就無法產生共鳴,無法產生愛慕之情。
裴承用拇指擦去徐歡眼角的濕潤,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在感情方面,他遠沒有徐歡勇敢。
他害怕自己會成為另一個他父親,所以他將她拒之心門外,不敢去擁抱。
他用了三年的時間來確定自己對徐歡的感情是不可割捨的。
所以當她還單身時,他勇敢去爭取。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用力地抱緊徐歡,裴承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徐歡沒有回答,只是捧住他的臉龐,再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更慢,更溫柔,像是在重新認識對方的唇形。
裴承閉上眼睛,任由秋夜的風帶走所有理智。
在這無人的街頭,時間仿佛為他們靜止。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明亮,但此刻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