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是太愛還是太想?


  徐歡沒想到桑晚榆如此聰慧,竟連這個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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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嘆了口氣,苦笑道:「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桑晚榆回她,「你照下鏡子就知道了。」

  「我偽裝的真是失敗呢。」徐歡輕嘲。

  桑晚榆看著她,「裴承對你的好不可置否,但他有個致命的缺點,他根本不會愛人。」

  人從一出生就在學習,學習走路,學習吃飯,學習自己穿衣,學習如何做人。

  裴承從小生長的環境太畸形,以至於他懂愛卻不會愛。

  「其實你們並不適合在一起,你缺愛,他不會愛,你們在一起,需要經歷很多磨合。」

  「不適合嗎?」徐歡低頭輕喃。

  「當然,這是我的看法,要怎麼選擇,還是看你自己的心。畢竟——」望著店外,正往這邊走來的魏清然和安諾二人,桑晚榆面容染上幾分苦澀,「人心不可控。明知不該,可就是忍不住。」

  見桑晚榆目光一直望著店外,徐歡也跟著望了過去。

  目光在觸及到魏清然那張臉時,徐歡瞳孔微微收縮,「那個人,不是你——」

  「這是他的轉世。」

  徐歡已經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也見過魏清然的畫像,桑晚榆沒必要瞞著她。

  徐歡驀地倒吸了口氣。

  看著那對手挽手,一看就很親密的兩人,徐歡有點心疼地望向桑晚榆。

  桑晚榆面上倒是沒什麼情緒。

  「他不會愛,你可以慢慢引導他,他疏忽的地方,你可以提醒,結局再差,也不會差過我和我阿兄。」

  「嗯。」對比桑晚榆只能看著昔日愛人和旁人恩愛,徐歡突然覺得自己幸運多了。

  畢竟裴承不是不愛她,他只是在愛人方面,有缺陷而已。

  兩個人要想長久走下去,就得互相包容。

  一直以來都是裴承在為她付出,她也該……為他付出一二了。

  甜品店的門鈴清脆作響,安諾挽著魏清然的手臂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桑晚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真是晦氣。」安諾甜美的聲音裡帶著刺,「來吃個甜品都能遇見不想看見的人。」

  桑晚榆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中的咖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安小姐可以把眼睛戳瞎,這樣就可以永遠都看不見不想看的人了。」

  安諾,「你——」

  魏清然的目光在桑晚榆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對於安諾敵視桑晚榆的事情,魏清然很是頭疼,拽了拽沒事找事的未婚妻,他無奈順火,「好了,我們去點餐。」

  輕哼一聲,安諾還是乖乖跟著魏清然在離桑晚榆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清然哥哥,我要吃那個草莓蛋糕~」安諾突然撒嬌,拽了拽魏清然的袖子,「你餵我好不好?」

  看著又在亂吃飛醋的未婚妻,魏清然心中極其無奈。

  他不懂安諾為什麼會那麼敵視桑晚榆,除了喝醉酒那晚,桑晚榆突然吻上他,其他時間,他們幾乎連話都沒有說過。

  不過到底是未婚妻提的要求,即便心中再無奈,魏清然還是聽她的話,拿起銀勺,餵她了。

  看著兩人這親密的互動,徐歡握緊手中的叉子,擔憂地看向桑晚榆。

  後者依然神色平靜,只是攪拌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銀匙碰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歡不禁佩服桑晚榆的隱忍力,換做是她,她早就走了。

  可她卻能如此平靜地看著。

  是太愛還是太想?

  是太愛也是太想。

  安諾時常防著桑晚榆,用餐都在包廂吃,讓桑晚榆在樓下車裡等著他們。

  桑晚榆很少時間,可以這樣長時間去看著魏清然。

  即便再痛,她卻甘之如飴。

  只有看著魏清然,桑晚榆才能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最後桑晚榆是和安諾魏清然兩人一塊出門的。

  剛出店門,一道人影就忽地朝安諾魏清然沖了過來。

  「安諾你這個小賤人,搶我愛豆角色,你去死吧!」

  那人拿著一瓶東西就往安諾臉上潑去。

  魏清然眼疾手快地轉過身,將安諾摟進懷中護住。

  疼痛遲遲沒有傳來。

  魏清然下意識回眸一看。

  只見桑晚榆筆直地擋在他和安諾面前。

  她面向他們。

  清麗冷艷的面容看似平靜,但汗珠卻如雨一般落下。

  似曾相識的畫面讓魏清然腦海里被抹去的記憶一下子衝破了束縛,猛地闖了出來。

  「你——」

  不等魏清然話說完,桑晚榆驀地轉過身去。

  她一腳踹在那名潑東西的男人身上,將他踹飛出幾米遠。

  同時也因為轉身的動作,那被硫酸腐蝕的後背驀地暴露在魏清然和安諾眼前。

  魏清然瞳孔緊縮,安諾則是捂嘴倒吸了一口氣。

  刺鼻的硫酸味在空氣中炸開。

  桑晚榆背對著陽光站立,被腐蝕的襯衣布料黏在皮膚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你——」魏清然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看見桑晚榆垂在身側的手在痙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她卻像個沒事人一般,連悶哼都沒有發出一聲。

  行兇者蜷縮在五米外的綠化帶里哀嚎。

  桑晚榆邁步時,被硫酸蝕穿的衣擺簌簌飄落幾片焦黑碎片。

  她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幾個帶血的腳印。

  「別管他了,先去醫院。」

  魏清然突然衝上去拽住她手腕。

  三百年了。

  他再一次,觸碰她。

  桑晚榆猛地僵住,後背肌肉繃出凌厲的線條。

  安諾的尖叫聲這時才響起:「清然哥哥,她的後背……」

  安諾的聲音讓桑晚榆想起他已不再是她的阿兄,她輕輕掙開魏清然的手。

  她緩緩轉過身,陽光穿透她耳際散落的碎發,她表情平靜得像只是被人潑了一盆水,「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

  魏清然沒想到這個時候,桑晚榆最先關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他和安諾。

  一股莫名的情緒驟然從心底滋生。

  魏清然看桑晚榆的目光不似之前那般疏離冷漠。

  「沒事就好。」桑晚榆頷首,隨即轉身離去。

  魏清然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她,「你去哪?」

  桑晚榆微微回頭,目光落在他抓著她手腕的手上一秒,隨後才視線望向男人熟悉的俊臉,「我去醫院處理傷口。」

  「我們送你過去。」魏清然想也不想地說。

  桑晚榆下意識看向安諾。

  安諾正望著魏清然抓著桑晚榆的手失神。

  魏清然反應過來,驀地鬆開了桑晚榆。

  他側目看向安諾,「阿諾,她是為我們受傷的,我們理應陪她去醫院。」

  安諾回神後沒有和之前那般任性,她善解人意地點頭,「嗯。應該的。」

  *

  並不知桑晚榆受傷的徐歡交代店長看好甜品店後便回紋身店那邊收拾行李。

  她要去京城找裴承。

  她不要再患得患失,自己一個人在這胡思亂想。

  徐歡並沒有告訴裴承,她要過去找他,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收拾好行李,徐歡就出發了。

  從顧嬌嬌得知了裴承人在醫院,徐歡下飛機後,便直奔醫院。

  一想到要見到裴承,徐歡心裡頭就止不住雀躍。

  然而當她趕到醫院,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裴承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身邊跟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女子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那孩子約莫六七歲,眉眼間與裴承有幾分相似。

  最讓徐歡震驚的是,男孩另一隻手正親昵地拉著裴承的衣角。

  裴承沒有和徐歡說過他父親再婚的事情。

  而裴父亦沒有對外公布再婚的消息。

  除了和裴家來往密切的人,幾乎沒有多少人裴承有個同年的繼母和小了二十來歲的弟弟。

  何知洛太年輕,徐歡並沒有把她往裴承繼母方面想。

  因為不知情,因此這幅畫面,對徐歡來說,就是親昵的一家三口。

  徐歡站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的視線模糊了,不知何時淚水已經爬滿了臉頰。

  自小形成的性子讓徐歡沒有勇氣上前質問裴承。

  她轉身,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

  徐歡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她不該來的。

  *

  電梯門緩緩打開,陸星瀾一手提著滿滿當當的營養品,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護在王寶珠腰後,那架勢仿佛他媳婦兒是件價值連城的易碎品。

  「媳婦兒,小心點,這兒有個小坎兒。」

  陸星瀾緊張地盯著地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王寶珠翻了個白眼,孕肚還沒怎麼顯懷,走路帶風:「陸星瀾同志,我只是懷孕四個月,不是突然得了小兒麻痹症。」

  她甩開丈夫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陸星瀾急得直跳腳,幾個箭步追上去:「慢點慢點!醫生說前五個月最危險了!」

  他空著的手在空中劃拉,活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你看這地多滑啊,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王寶珠突然一個急剎車,轉身就給丈夫一記肘擊,「上個月誰跟我說『孕婦要多運動'的?嗯?」

  「哎喲!」陸星瀾誇張地揉著胸口,「那能一樣嗎?昨天產檢醫生都說你胎位……」

  話沒說完,徐歡便拖著行李箱,面如死灰地從兩人身旁經過。

  眼角餘光掃到徐歡的臉,陸星瀾下意識轉頭——

  就這一晃神的功夫,王寶珠已經眯起了眼睛。

  「陸、星、瀾!」王寶珠一把揪住丈夫的耳朵,力道精準得像是練過千百遍,「狗改不了吃屎是吧?老娘肚子裡還揣著你的種呢,就敢盯著別的姑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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