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喝醉強吻他
徐歡臉頰微微發燙,但還是誠實回答,【想了。】
裴承,【我也想你了。】
公司的事,裴家大伯在政壇的腥風血雨,無一不讓裴承心疲的。
裴家和裴大伯是一體的,他們必須扶持裴家大伯上去,不然回頭別人上位,隨隨便便就能碾壓死他們。
在經歷讓人神經緊繃的事情,此刻和徐歡閒聊,是裴承目前人生里,唯一的安寧。
徐歡心中的陰鬱隨著男人的這條信息稍微散開了些,【我新研究了一款不是那麼甜的甜品,等你回來,一定要好好嘗嘗,你肯定會喜歡吃的。】
裴承,【只要是你給的,都喜歡。】
徐歡,【那我給你毒藥,你也喜歡?】
裴承,【你捨得給?】
徐歡,【不捨得。】
裴承,【那不就行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眨眼,半小時過去了。
全叔抱著一堆文件從外面進來,裴承又要忙了,【我先去忙,回聊。】
【好。】轉好的心情隨著話題的結束,陰鬱重新籠罩著徐歡的內心。
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和裴承的聊天信息框,直到眼睛發酸,徐歡才熄滅手機屏幕,讓自己勞碌起來,免得自己胡思亂想。
*
臨城附近的古城。
桑晚榆站在片場中央,黑衣束身,長發高挽,手中的道具劍在她指間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招一式乾脆利落,連武術指導都忍不住點頭。
鏡頭掃過她的側臉,眉目清冷,下頜線條利落,明明只是替身,卻比主角還要奪目。
「卡!」導演喊停,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等桑晚榆收勢站定,他立刻走過去,笑容熱切:「小姑娘,有沒有興趣進演藝圈?我手上有部電影,女主角還沒定,我覺得你很合適。」
桑晚榆神色未變,只淡淡搖頭:「謝謝導演,但我不喜歡拋頭露面。」
導演不死心,壓低聲音道:「片酬可以談,資源我也有,只要你點頭,保證能紅。」
她還是那副疏離的模樣:「不了。」
導演見她油鹽不進,只能惋惜嘆氣,轉身走了。
桑晚榆回到安諾的休息區,安諾正翹著腿補妝,見她回來,嘴角一扯,語氣酸溜溜的:
「喲,了不起啊,連陳導都親自來挖你,看來我這個正牌女主還不如一個替身呢。」
桑晚榆沒接話,只是沉默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安諾見她不理自己,氣得咬唇,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收工後,魏清然來接安諾。
安諾一見未婚夫,立刻委屈地挽住他的手臂,嬌聲抱怨:「清然哥哥,你都不知道,桑晚榆整天板著張死人臉,我看著心情都不好!」
魏清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桑晚榆,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勸誡:「那個……你能不能……稍微帶點笑容?畢竟你是阿諾的貼身保鏢,態度緩和一點,大家都舒服。」
桑晚榆抬眼,黑眸平靜無波,直白道:「我笑不出來。」
說完,她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口罩,乾脆利落地戴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
「這樣,可以了嗎?」
安諾:「……」
魏清然:「……」
空氣凝固了一瞬。
安諾氣得跺腳,拽著魏清然就走:「你看她!簡直不可理喻!」
魏清然頭疼地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桑晚榆,卻見她已經雙手插兜,目不斜視地跟了上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忽然覺得,這保鏢……真是個人才。
身為貼身保鏢,桑晚榆一路護送二人回到酒店。
只是由於護送得太投入,以至於桑晚榆直接跟著兩人來到了安諾預訂的房間門口仍不自知要離開。
「你可以走了,現在不需要你保護。」
看著和門神一般杵在那的桑晚榆,安諾不耐煩的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拽著魏清然就要進屋。
桑晚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手抵住即將閉合的門板,「你們——住一起?」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不是一個保鏢該問的問題。
魏清然明顯怔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困惑。
安諾的反應則激烈得多,她漂亮的杏眼瞬間瞪圓,塗著精緻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桑晚榆鼻尖。
「我們住不住一起關你什麼事?」安諾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只是保鏢,不是我們的媽,OK?」
「砰!」
門被重重摔上,帶起的風撲在桑晚榆臉上。
她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指節還維持著抵門時的弧度。
走廊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桑晚榆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銅皮鐵骨,卻忘了心臟終究是血肉做的。
她自以為的豁達,在兩人疑是要同住的這個瞬間潰不成軍。
眼看就要暴走,桑晚榆深深吸了口氣,隨即轉身快步離開。
房間內。
安諾又打翻了醋罈子,「清然哥哥,我們換個人好不好,你看她,怪怪的。」
魏清然雖然也覺得桑晚榆剛剛的行為古怪,但卻沒有同意安諾的提議,「她身手是我見過的安保里最好的,男保鏢不能貼身跟著你,其他女保鏢沒她這本事。」
「可是——」安諾始終不願和桑晚榆待在一個空間。
她就是莫名厭惡她。
魏清然輕哄道:「好啦,不說她了。」
*
三百年前,桑晚榆就愛喝酒。
那時的酒,是琥珀色的歡愉,是月光下的恣意,是唇齒間流淌的詩句。
而今酒盞依舊,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愁緒。
每一口辛辣入喉,都翻湧出沉澱三百年的苦澀。
酒吧的霓虹在桑晚榆眼底碎成光斑。
她晃著酒杯,冰球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美女,一個人喝多沒意思。」陌生男人挨著她坐下,香水味混著菸酒氣撲面而來。
桑晚榆連眼皮都沒抬,指尖在杯沿劃了半圈。
男人的手搭上她肩膀時,整張吧檯突然震顫——她反手扣住對方手腕,「咔」地一聲脆響混著慘叫炸開。
三分鐘後,保安拖著脫臼的醉漢往外走,她甩甩手上沾到的龍舌蘭,掏出一沓鈔票壓在杯底。
電梯鏡面映出她泛紅的臉。
三百年的記憶在酒精里泡得發脹,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她摸出房卡時,1807的房門突然打開——魏清然扯著領帶走出來。
桑晚榆忽然笑起來。
果然,只有喝醉的時候,她才能見到阿兄。
桑晚榆邁步跌跌撞撞地朝魏清然走去。
看著步伐都不太穩的桑晚榆,魏清然眉頭不禁一皺,「你喝酒了?」
桑晚榆沒回答他的話,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微微一踮腳,驀地吻上了他的唇。
魏清然瞳孔驀地收縮。
不敢置信自己竟被一女人強吻。
「清然哥哥……」
未關牢的房門裡傳來安諾熟睡的囈語。
魏清然回過神來,猛地推開桑晚榆。
桑晚榆沒有防備,後腦勺直接撞在消防栓上。
疼痛蔓延。
「你做什麼?」魏清然用手背狠狠擦著嘴唇。
走廊頂燈在他鏡片上炸開冷光,照出桑晚榆瞬間慘白的臉。
「抱歉。」桑晚榆按住太陽穴,醉意突然清醒,「我喝多,認錯人了。」
她轉身刷開1806的房門,快速閃了進去。
關門聲截斷了所有聲響,只有唇上殘留的溫度提醒她——她剛剛做了一件多麼失智的事情。
喝酒誤事,桑晚榆算是認知到這個詞的危害了。
門外,魏清然站在原地,喉結滾動。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鏡片後的眸光晦暗不明。
指腹無意識地擦過唇角,那裡還殘留著桑晚榆唇上微涼的紅酒香。
「清然哥哥?」安諾的聲音從房內傳來,帶著朦朧的睡意。
魏清然猛地回神,像是被燙到一般放下手。
他轉身時瞥見走廊鏡面里自己泛紅的耳根,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湧上心頭——他居然在未婚妻門外,因為一個冒犯的吻而失神。
更荒謬的是,當桑晚榆靠近的瞬間,他分明有機會躲開。
可當那股熟悉的氣息襲來時,他失神了。
桑晚榆靠在門後,聽著門外漸遠的腳步聲,緩緩滑坐在地上。
魏清然回到1807房間,剛剛已經睡下的安諾正跪坐在床上,目光惺忪而茫然地看著他,「清然哥哥,你剛和誰在說話啊?」
魏清然下意識摸了摸唇角,「一個找錯房的路人。」
他走過來揉了揉安諾的發頂,「怎麼突然醒來了?」
安諾撲進他懷裡,「做了個夢,夢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要我了。」
魏清然身形驀地一僵。
「肯定是你白日太胡思亂想了,才會做這種夢。」他抬手用力地回抱未婚妻,是保證也是警戒,「不要你的,我答應過叔叔阿姨,會好好照顧你的。」
「嗯。」安諾雖然心中仍舊不安,但她相信,相信陪了她十幾年的魏清然不會輕易捨棄她。
如果連魏清然都靠不住,那這世間,還有什麼男人值得可託付的呢?
*
甜品店裡。
看著許久沒來光顧的桑晚榆,徐歡溫聲詢問道:
「最近在忙什麼?好久沒見你過來了。」
「找了份保鏢工作,跟僱主出差了。」
桑晚榆舀了口慕斯蛋糕放入口中。
「難怪這陣子沒見你。」
徐歡面露瞭然。
「心情不好?」
桑晚榆看了徐歡一眼,她面容略顯憔悴,一看就是有心事。
「沒啊。」徐歡搖頭。
桑晚榆何其精明,「他回京城,你卻在臨城,他沒喊你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