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回臨城等我回去娶你


  裴承並不嗜煙,但心煩時,會來一支。

  這幾日,他抽得挺頻繁的。

  所以身上帶著煙。

  下床套上褲子,從褲兜里掏出煙盒,裴承打開,抽一根咬在嘴唇。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走到窗邊,打開通風的窗戶,他歪頭點燃香菸。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進來,打火機的火苗在風中搖曳,映得他眼底一片明滅不定。

  第一口煙吸得太急,嗆得他眼眶發紅,卻硬是把咳嗽悶在胸腔里,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徐歡。」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粗糲的牆面,「京城要變天了。」

  菸灰簌簌落在窗台上,像一場灰色的雪,「裴家這棵大樹要是倒了,樹根底下的螞蟻,一個都跑不了,包括我這個裴家太子爺。」

  身後傳來窸窣的響動。

  徐歡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大理石激得她腳趾蜷縮。

  她拽著被角的手指關節發白,蠶絲被滑落時帶起的風裡還殘留著纏綿時的暖意。

  「讓我留下來陪你共進退好嗎?」

  她突然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繃緊的脊背上。

  隔著單薄的襯衫,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又重又急,像是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裴承猛地轉身,菸頭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重重擦過她濕漉漉的眼角:「徐歡,生在裴家,與裴家共存亡是我的命,可你不是,你我不過是談了,並非你已經嫁過來。」

  「你的人生才剛開始——」

  「我現在的人生是你給的。」不等裴承的話說話,徐歡便打斷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一起。」

  「讓我留下來,好不好?」徐歡仰頭看向裴承,眼底滿是祈求。

  裴承微微滾動喉頭,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抬手輕撫她腦袋,「回臨城去等我,如果我能回去,我們結婚,如果我沒能回去,你就——把我忘了。」

  「我不要!你讓我留下!」

  徐歡死死地抱住裴承,怎麼都不可能走。

  「徐歡……」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啞得不成調。

  窗外投進來一縷月光,照亮他眼底翻湧的痛楚。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戴上冷靜的面具:「徐歡,別讓我分心,你在這,我必輸無疑。」

  裴承這句話太誅心了。

  徐歡踉蹌著後退半步,月光照在她驟然慘白的臉上。

  她張了張嘴,喉間擠出的哽咽像被揉皺的紙,最終化作一串顫抖的深呼吸。

  纖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兩片瀕死的蝶翼般的陰影。

  她不想和他分開,但她更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好。」這個字像碎玻璃一樣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血肉模糊的痛楚,「我回去。」

  話音未落,一顆淚珠已經掙脫眼眶,順著臉頰滾落,在下巴懸成將墜未墜的水晶。

  裴承掐滅香菸的動作狠得像在掐斷自己的呼吸。

  他抬手時指節還沾著夜風的涼意,卻在觸到她眼淚的瞬間燙得發抖。

  「別哭。」拇指拭過她濕漉漉的臉頰,卻引出更多溫熱的液體,把他的指紋都泡得發皺。

  徐歡突然踮起腳尖。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咸澀的淚水在唇齒間漫開,她咬著他的下唇,像要把自己的靈魂烙進他的血肉里。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碎得不成樣子,她的嘴唇顫抖著,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三年積攢的疼:「沒有你在的那三年……我連呼吸都是痛的。」

  她染著淚光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駭人,指甲深深陷進他手臂肌肉,留下月牙形的紅痕:「請你一定一定要回來找我……」

  尾音化作一聲嗚咽,像受傷的小獸最後的威脅。

  裴承突然彎腰把她整個抱起來,蠶絲被滑落在地。

  他把她抵在牆上吻得兇狠,兩人的淚水交融著滑進交纏的唇舌間。

  *

  臨城醫院的VIP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被窗邊一束百合花的清香沖淡了些。

  桑晚榆百無聊賴地趴在病床上,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臂上,右手食指在潔白的床單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圈。

  前來探望病情的魏清然一進來就看到一個和平日裡死氣沉沉,死人臉不同的桑晚榆。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他腦海里浮現出那晚桑晚榆憑空出現在他身前,單手迫停轎車的畫面。

  接連兩次她都不要命地護在他面前。

  她……到底是誰。

  為什麼用那樣深情不渝的目光看著他。

  她口中的阿兄,又是誰?

  即便被封了靈力,桑晚榆的嗅覺依舊很靈敏。

  更別說,此刻兩人離得不過二十米的距離。

  聞到魏清然那股三百年不變的體香,桑晚榆驀地轉身看向病房門口。

  兩人隔著半空對視了好幾秒,最後魏清然敗下陣來。

  他邁步走了進來。

  將家政燉的雞湯和果籃放到櫃面上,然後轉身面向桑晚榆,目光落在她後背上,「傷口,還疼嗎?」

  這話太過於熟悉,三百年前,她和魔物對戰受傷那陣子,男人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這樣問她。

  一切好似就發生在昨日,桑晚榆不自覺地盯著魏清然走起了神來。

  對上桑晚榆那深情黏稠的目光,魏清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

  不是被冒犯的惱怒,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這種情緒來得毫無緣由,卻讓他胸口發悶。

  又是這種目光,她到底透過他,在看誰。

  心口堆積的酸意越來越濃,魏清然忍不住出聲打斷桑晚榆的出神,「桑小姐。」

  桑晚榆回神,朝魏清然搖頭,「不疼。」

  垂眸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男人無名指上那枚訂婚戒指。

  她當即眸光一頓。

  見桑晚榆落寞地望著自己的手,鬼迷心竅地,魏清然把手背到了身後。

  魏清然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兩人都為之一怔。

  桑晚榆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魏清然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重新將手放回身側。

  「醫生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他轉移話題,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等下就可以出院了。」桑晚榆不冷不淡地回。

  聽桑晚榆說等下就可以出院,魏清然想也不想地便說,「住哪,我送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