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一定會回來的是嗎?
話一出口他就怔住了,這個提議有些越界了。
更別說他今天原本只是打算慰問一下就走的。
對方是有未婚妻的人,按照常理,桑晚榆應該拒絕,且與對方保持距離。
可當她對上那張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臉龐時,理智瞬間潰不成軍。
幾乎是本能的,她報出了自己在臨城的住處。
話已開口,而且對方到底是救過自己兩次。
送一程,也是應該的。
唯一一點,就是不能讓未婚妻安諾知曉,不然她准要鬧的。
小姑娘對他占有欲強得很,不喜歡他和其他女人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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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本來是要和安諾一塊來的。
但安諾臨時有場戲,前面就飛離臨城了。
這幾日,他和安諾天天都會來醫院看望桑晚,總不能今日就不來了。
怎麼都得來到對方出院,再三思考下,魏清然最終還是決定獨身一人過來。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一個名草有主,不好太過於熟絡,一個則是有意保持距離,不想破壞對方安寧的生活。
「到了。」轎車路邊停靠,魏清然回頭看向后座的桑晚榆。
「謝謝。」桑晚榆微微頷首,隨即便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這時,魏清然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那晚,為什麼喊我阿兄。」
桑晚榆聞言瞳孔劇烈收縮。
「你——記得那晚?」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魏清然。
「那日你擋在我面前,我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幅畫面,所以,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是你用了什麼法子,抹去了我的記憶,是嗎?」
桑晚榆緘默不語。
魏清然定定地盯著她,「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接二連三、不要命地擋在我面前。我們以前——認識?」
桑晚榆,「……」
她垂下眼睫,斂起所有情緒,語氣冷淡地說:「我們以前並不認識,你和我未婚夫很像,之所以出手救你,也是因為把你看成了他。」
未婚夫?
魏清然眉頭微蹙,目光不自覺地在桑晚榆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未婚夫和我長得很像?」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心裡莫名湧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嗯,很像。幾乎長得一模一樣。」桑晚榆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藏著難以言說的落寞,「不過……他已經不在了。」
這句話像一柄鈍刀,突然捅進魏清然的胸腔。
他下意識按住心口,那裡傳來莫名的絞痛。
「抱歉。」他聲音啞了。
桑晚榆搖搖頭,陽光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
被照亮的那側睫毛染成金色,藏在陰影里的那側卻閃著細碎的水光。
「沒關係。」她手指搭上門把,「當年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金屬把手被攥得發燙,「所以看到你這張臉時,實在沒辦法袖手旁觀。」
推開車門的瞬間,初秋的風灌進來,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梔子香。
她停頓了半秒,聲音混在風裡:「安小姐很愛你。」
車門「砰」地關上,像給這場對話蓋棺定論。
魏清然透過車窗,看著她挺直的背影越走越遠,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快,仿佛在演練過千百遍的逃離。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掌心多了四道深深的月牙痕。
他盯著桑晚榆消失的方向,胸腔里翻湧著一種陌生的焦躁。
他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那麼在意她有未婚夫的事情?
*
來都來了,回去也不差這點時間。
裴承讓徐歡留在京城玩幾日,這幾日,他帶徐歡吃遍了京城美食和看遍京城風景。
航站樓的落地窗外,一架飛機正衝上雲霄,劃破鉛灰色的雲層。
徐歡盯著那道漸漸消散的白色尾跡,恍惚間覺得那像極了他們即將斷裂的聯結。
「該過安檢了。」裴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日低沉,帶著一絲克制的沙啞。
徐歡轉過身,發現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羊絨圍巾——正是昨夜在王府井,她多看了兩眼的那條菸灰色Burberry。
「京城入秋涼。」他動作輕柔地替她繫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側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圍巾上還殘留著專櫃的嶄新氣息,混合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過他肌膚,喉嚨發緊:「你一定會回來的是嗎?」
廣播突然響起登機提示,女聲機械地重複著航班號。
人群如潮水般向安檢口涌去,推著行李車的旅客從他們身邊擦過,像隔開牛郎織女的銀河。
裴承突然捧起她的臉。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帶著薄荷糖的清涼和咖啡的苦澀。
他吻得很深,仿佛要把未來所有可能的親吻都預支殆盡。
徐歡嘗到咸澀的味道,分不清是誰的眼淚。
「我會等你。」分開時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死死攥住他的風衣前襟,「這次要是再敢再丟下我,我就……」
「只要我還活著。」他用額頭抵住她的,呼吸交錯間,她看清他眼底猩紅的血絲,「我就一定會回去見你。」
遠處傳來最後登機的廣播。
裴承抬手推了推徐歡,示意她該走了。
徐歡死死地扒拉著他,不舍離開。
裴承見此,輕嘆了口氣,「徐歡,走吧,別讓我擔憂。」
徐歡聞言,渾身一怔,跟著她慢慢鬆開了他。
安檢口的隊伍已經稀疏。
徐歡倒退著走了幾步,突然轉身狂奔,菸灰色圍巾在身後翻飛。
她不敢回頭,怕多看一眼就會崩潰。
裴承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
落地窗外,又一架飛機騰空而起。
這次裴承看清了尾翼上醒目的紅色木棉花——是徐歡的航班。
轉身準備回公司,卻在上車時聽到一則噩耗,「少爺,出事了,洛夫人她……」
醫院。
被人從高樓推下的何知洛吊著一口氣撐到裴承趕來。
看著這個她從十六歲情竇初開到至今仍舊愛慕著的男人,何知洛緩緩地抬起手,「阿承……」
裴承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握住了何知洛因無力而即將滑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