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演技太爛,騙不了他
刀尖下的頸動脈劇烈跳動著,只要再用力一分就會血濺當場。
慕修遠死死盯著那抹刺目的鮮紅,終於緩緩後退,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把刀放下。」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答應你,今晚不碰你。」
徐歡的手仍然在發抖,刀尖卻紋絲不動地抵在動脈上。
見他還是有所忌憚,徐歡當即以此脅迫他離開,「滾出去!」
定定地看了徐歡幾秒,「你贏了。」慕修遠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三個字,轉身抓起西裝外套摔門而去。
房門發出震天巨響的剎那,徐歡手中的水果刀噹啷落地,她癱軟在床上,這才發現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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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暴雨傾盆。
徐歡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劃開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她沒管。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徐歡沒問是誰,就直接低吼,「滾!」
門外靜默幾秒,隨後傳來一聲怯怯的女音,「少夫人,少爺讓我上來給您包紮傷口。」
徐歡沒說話。
傭人思索幾秒,試探地詢問道:「我進來了?」
徐歡還是不吭聲。
傭人見此,深呼吸了口氣,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癱在大床上,眼神空洞,好似沒有生氣的洋娃娃一般的徐歡,傭人微微屏住呼吸。
如果不是徐歡的胸膛還有起伏,傭人還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太沒生氣了。
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傭人跪坐在徐歡的身旁。
「少夫人,我要開始替您包紮傷口了。」
傭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徐歡閉上眼睛,默許。
心情喪歸喪,但徐歡並沒有想要糟蹋自己身體的想法。
她的命是裴承犧牲三年自由換來的,若非迫不得己,她不會傷自己一分一毫。
傭人包紮得很小心,她動作十分輕柔,生怕弄疼徐歡。
將傷口包紮好,傭人看了徐歡一眼,見她雙眸緊閉,好似睡過去了。
她沒有出聲,輕輕地拉過一旁的蠶絲被蓋上徐歡清瘦的身軀,傭人躡手躡腳地從床上退下,踮腳離開。
徐歡並未睡著。
身在狼穴里,她做不到沒心沒肺。
指尖輕觸頸間紗布,粗糙的觸感下傳來隱隱刺痛。
徐歡偏過頭,落地窗外已是雨幕重重。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迸裂成無數透明碎片,噠噠聲響像是心墜落在地,碎成一片片的聲音。
徐歡像在母體時一樣,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早上天剛大亮,徐歡就下樓準備離開。
慕修遠看著從樓上下來就直奔門口的徐歡,出聲喊住她,「去哪?」
徐歡回眸看向他,「請你弄清楚,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你管我去哪。」
說完,她徑直離去。
見徐歡渾身帶刺,本來有幾分胃口的慕修遠,此刻一點胃口都沒了。
放下手中的勺子,他起身站了起來,跟著大步追了出去。
「我送你。」
追上徐歡,慕修遠抬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徐歡下意識甩開,「不用。」
面子被拂,慕修遠的臉色一下子暗沉了下來,「徐歡,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徐歡深呼吸,隨即改口,「那就麻煩了。」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徐歡的膝蓋上,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光斑。
她盯著那片光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扣。
車內瀰漫著慕修遠慣用的那款古龍香水氣味,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
「到了。」慕修遠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徐歡抬頭,甜品店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
她伸手去解安全帶,卻發現慕修遠的手已經覆了上來。
「我幫你。」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手指卻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鎖骨。
「不用。」
徐歡下意識拒絕。
「別動。」
慕修遠低聲命令,同時俯身靠近,從遠處看,就像是要親吻她一般。
徐歡感到一陣噁心湧上喉嚨。
好在慕修遠沒有停留太久,不然徐歡真怕她一個沒忍住,吐他一身。
在慕修遠撤開的瞬間,徐歡推門下車。
慕修遠看著她的背影,「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他若糾纏你,希望你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不要和他糾纏不休。」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開她努力維持的平靜。
徐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並沒有回頭,徑直往店內走去。
慕修遠在徐歡進去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甜品店旁邊的紋身店二樓。
紋身店二樓的玻璃窗後,裴承的指節抵在窗框上,泛著青白。
慕修遠剛剛傾身為徐歡解安全帶的動作,在裴承眼中被無限拉長、放大。
閉眼深呼吸了一下,裴承拉上窗簾,轉身下了樓。
後廚。
徐歡系上圍裙,剛準備開整。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冷杉氣息。
徐歡渾身一僵,圍裙帶子從指間滑落。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那種令她魂牽夢縈的氣息,早已刻進骨髓。
「徐歡……」
裴承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砂紙磨過粗糲的岩石。
僅僅兩個字,就讓徐歡眼眶發燙。
她死死攥住圍裙布料,指節泛白,仿佛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仰起頭,拼命眨眼。
天花板的燈光碎成模糊的光斑,就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剛剛我都看到了。你為什麼會和慕修遠在一起,昨晚,你們在一塊?」
裴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徐歡呼吸一滯。
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卻壓不住胸腔里翻湧的酸楚。
她緩緩轉身,強迫自己直視裴承的眼睛。
那雙時而清冷孤高,時而深情溫柔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下眼瞼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張繃到極致的弓。
「既然你看到了,」徐歡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那我就不瞞著你了。我和他在一起了。」
裴承瞳孔驟縮,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他猛地向前一步,徐歡條件反射般後退,後背抵上冰涼的料理台。
「為什麼?」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徐歡掐緊大腿內側的軟肉,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臉上虛偽的平靜。
她揚起下巴,扯出一個自以為輕佻的笑:「因為我發現,我還喜歡他。」
「什麼?」裴承額前碎發垂落,在眉骨投下一片陰影。
「如果不是徐妍,」徐歡繼續往兩人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聲音輕飄飄的,「我和他早在一起了。」她把手背在身後,指甲深深掐入皮肉,「不過現在也不遲。」
裴承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徐歡能感受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抖。
「裴承,我很感激你當年……」她掙了掙,沒掙脫。
「閉嘴!」裴承突然低吼,聲音像是困獸的嗚咽。
他眼底翻湧著徐歡從未見過的風暴,「你剛剛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拿什麼要挾你了?」
徐歡心臟絞痛得幾乎窒息。
為什麼他不信她是真的薄情寡義呢。
看著男人被她逼得雙目赤紅,徐歡胸口像是被鈍刀來回切割,「他沒有要挾我。」
「其實仔細想想,我先前對你的喜歡……」她艱難地吞咽,喉嚨火辣辣的疼,「更像墜入深淵的人渴望被救贖的依賴。」
每個字都像玻璃渣,割得她鮮血淋漓,「無論當時拉我的人是誰,我都會去喜歡。」
裴承的手突然鬆開,像是被燙到一般。
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儲物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但慕修遠不同……」徐歡乘勝追擊,指甲已經掐進掌心軟肉,卻感覺不到疼,「他是我小時候就有好感,長大後初次怦然心動的人。」
裴承站在那裡,像一座轟然倒塌的雕像。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你說謊。」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砸在徐歡心上。
徐歡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必須把這場戲演到底。
「一直以來,我也以為自己很愛你……甚至非你不可。」她輕笑一聲,聲音甜得發膩,「可我低估了對慕修遠的感情。」
她轉身假裝整理廚具,不敢看裴承的表情,「從京城回來後,他一直聯繫我。你不在的深夜,是他在樓下陪我。」
裴承呼吸一滯,徐歡幾乎能聽見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嬌嬌告訴我,你涉嫌強J她人被抓那晚,我口上和她說著,你不是那種人,可我內心卻很不堅定……我心裡很難受,於是背著嬌嬌跑去酒吧買醉。」
她深吸了口氣,「我喝多了,是慕修遠把我從酒吧帶走。」
她轉身直視裴承慘白的臉,「那晚,我和他睡了。」
裴承身形一晃,扶住台面才沒倒下,「你說什麼?」
「我說,」徐歡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像從血肉里硬生生剜出來,「我和慕修遠上床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刺入裴承心臟。
她眼睜睜看著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連嘴唇都變得灰白。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突然被人按進冰水裡,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事後我非但沒有覺得對不起你,」她繼續往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撒鹽,聲音輕得像是夢囈,「反而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了。」
廚房裡的空氣凝固成塊,連抽油煙機的嗡鳴都變得遙遠。
徐歡看見裴承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脖頸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她狠心補上最後一刀:「甚至為了讓自己心安,在你無罪釋放後……」
她的指甲已經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我告訴自己,是你先對不起我的。你之所以無罪釋放,不過是因為你有權有勢。」
「砰——」
裴承的拳頭狠狠砸在牆上,指關節瞬間皮開肉綻。
鮮血順著雪白的瓷磚蜿蜒而下,像一條猙獰的小蛇。
徐歡死死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才勉強咽下那聲驚叫。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卻還在堅持說完這殘忍的謊言,「但為了毫無負擔和他在一起,還是借題發揮……」
「呵——」
裴承突然笑了。
那笑聲像是從地獄最深處傳來,陰鬱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的血在蒼白的臉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像是一行血淚。
「好一個借題發揮。」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裹著冰碴,「既然你這麼想和他……」
他慢慢直起身子,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了,「那我便成全你。」
徐歡看著他轉身,高大的身影在門口頓了頓。
陽光從走廊斜射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我會如你所願,不再來打擾你。」
裴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徐歡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嘴,壓抑的嗚咽從指縫溢出。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和裴承留下的血跡混在一起,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她成功了。
她終於把他推開了。
可為什麼心會痛得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塊?
門外,裴承的後背重重抵在冰涼的牆面上。
他仰起頭,天花板的白熾燈刺得他眯起眼,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三秒,他給了自己三秒的時間讓翻湧的情緒平復。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眼底已是一片駭人的平靜。
他直起身,邁開長腿往外走,黑色風衣下擺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的動作乾淨利落,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的力度卻泄露了克制的怒意。
「查清楚那個女人突然改口和慕修遠有沒有關聯。」他對著電話那頭沉聲說,聲音像是淬了冰。
掛斷通話時,他已經站在了甜品店門口。
深秋的風卷著落葉擦過他的褲腳,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裴承忽然轉身,透過玻璃門望向店內。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在後廚角落,肩膀抖得像是風中落葉。
「聲音抖成那樣……」他低語,「演得還不如我當年真實。」
陽光斜斜地照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道未乾的血痕映得愈發刺目。
裴承抬手抹去血跡,他自嘲地勾了勾唇,「這算是一報還一報嗎?」
「看來有些債。」他轉身走進刺目的陽光里,聲音消散在風中,「終究要還的。」